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包裹着的。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那三天我守了你三天,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用冰心诀一点一点地帮你修复经脉。”
“弟子醒来的时候师尊不在。”
“因为你快醒的时候我走了。”
苏清月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我发现自己在守着你的第三天晚上,看着你昏迷的脸……胸口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师尊对弟子的担心,是别的东西。”
“……”
“我用了半天时间才意识到那是什么,然后我吓坏了。”
苏清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粗布袍。
“冰心诀修了七十年,‘心如止水,不起波澜,’这是第一句口诀,从修炼的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但是那天晚上我看着你的脸,心里……起了一个波纹。”
“师尊……”
“不许叫师尊,我说了。”
“……苏清月。”
“嗯。”
苏清月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了云逸的脸上。
“所以我走了,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了凌华殿的禁室,对着那面冰镜运功了一天一夜,把那个波纹按了下去,然后告诉自己,那只是师尊对弟子的关心,不是别的。”
“然后呢?”
“然后?”
苏清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
“然后我花了三年时间说服自己那真的只是关心,每次看到你在演武场上练剑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几息,我就回去对着冰镜运功,每次你来凌华殿交功课的时候我故意板着脸严厉到苛刻,就是怕自己的表情被你看出什么来。”
“弟子以为……师尊不喜欢我的功课。”
“你的功课每次都是全殿最好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苏清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凌华仙子的傲气。
“但我宁可让你觉得我严厉,也不能让你看出来你的师尊……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崖边安静了很久。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像是一层薄纱铺满了整个山谷,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石壁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
“所以你问我嫌不嫌弃你。”
云逸的声音在日光中变得很轻。
“苏清月,你对我的感觉,是从我走火入魔那次开始的,我对你的感觉,是从北海日落那次开始的,我们两个在同一件事上都藏了好几年,谁也没跟谁说过。”
“……嗯。”
“然后发生了三年的事情。”
苏清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嗯。”
“你被抓走了,我拼了命去救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变成了那样。”
云逸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人痛彻心扉的事。
“我看到了你最不堪的样子,你也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在我面前做了很多你现在想起来觉得无法面对的事情。”
“逸儿……”
“这些都是事实。”
云逸说。
“但你问我嫌不嫌弃,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
“我对你的感觉,从来没有因为这三年发生的任何事情变过,六年前在飞舟上你回头看我那一眼,和昨天你在悬崖上想要自裁时我拉住你的那一刻,我心里面的东西……是同一种东西。”
苏清月盯着云逸的眼睛。
那双剑眉下的眼睛在晨光中是琥珀色的。
干净。
坚定。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不是弟子看师尊。
“逸儿。”
“嗯。”
“你知道我昨晚说‘更不配’后面想说什么吗?”
云逸的呼吸慢了半拍。
“不知道。”
“‘更不配被你喜欢。
’”
声音哑得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风。
“昨晚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配,不配做你的师尊,不配被你不远万里来救,不配被你用那种方式净化,更不配……被你用那种眼神看着。”
“现在呢?”
苏清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地平线升到了半个手掌高的位置。
久到山谷里的鸟开始啼叫了。
久到云逸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
“现在……”
苏清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沙哑的、破碎的、但清醒的音色。
“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不配,你说我的灵魂没有屈服,你说灵根没有被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