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诚回到祠堂。
周明远端着饭进来,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块红烧肉。
“营长,吃饭。”
陆诚坐下,端起碗。
米饭是糙米,算不上好吃。
但是炊事班的厨子不错,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就化。
他吃了几口,放下碗。
“周明远,”
他说,“你现在是一连长。
咱们连个副营长都没有?”
“是,营长。
我们调过来的时候。
就一直是顾参谋长带着,他不在就让我带着咱们营。”
奇了怪了。
陆诚这个营长在后方养伤回不来。
连副营长都不配齐。
“上面怎么说?”
他问。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
“团部那边传话,说军政厅要调一个人来当副营长。”
陆诚看着他。
“军政厅?”
“是。”
周明远说。
“
具体是谁,团部没说。
只说人到了就知道了。”
陆诚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军政厅调人,他哥就在军政厅。
但他哥没跟他提过。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的人。
他只知道,这个副营长,不简单。
南京,军政厅。
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文件。
军政厅副厅长坐在正中间,军装笔挺,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子。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关于第三师第八团一营副营长人选的呈报。
几个名字用钢笔写在上面,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
“第八团一营,”
副厅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营长是陆诚,黄埔四期的。
之前在独立团、第二师都干过,武昌、九江、南昌、松江,一路打过来。
前段时间在上海负了伤,刚归队。
他哥哥陆镇在军政厅,是刘峙的人。”
他把文件翻了一页。
“这个营是顾祝同第三师的主力营,装备好,老兵多。
打下宿迁之后,第三师很可能扩编。
到时候一营就是团的底子,副营长说不定就能扶正。”
屋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副厅长对面的一个军官放下茶杯,开口了。
“您的意思是,这个副营长的人选,要慎重?”
副厅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南京的夜色,黑沉沉的,偶尔有几盏灯火在远处闪烁。
“一个副营长,哪用我这么操心。
只是何应青来了消息。
咱们得压一下在后方盘着的这几位了。”
“顾祝同这个人,”
他说,“保定出来的,黄埔当过教官,他那个人不喜欢外人插手他的部队。”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人。
“这次调副营长,表面上是给一营配人,实际上是往顾祝同的碗里伸筷子。
筷子伸进去了,下次就能伸勺子。”
一个军官点了点头。
“那我们派谁去?”
副厅长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
“何应青的意思是陈绍尧。”
他说。
有人愣了一下。
“陈绍尧?他不是在第一军吗?何应青要把他从自己手下调出去?”
“第一军怎么了?”
副厅长放下笔,“他是黄埔三期的,负过伤,养了大半年,现在伤好了。
调到他那里去,正好。”
他看着文件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
“陈绍尧这个人,打仗还行,就是有点傲。
黄埔三期的,看不起四期的。
但正因为他傲,才不会被人当枪使。
去了那边,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旁边一个军官犹豫了一下。
“顾祝同那边要是不同意……”
“不同意?”
副厅长笑了一下。
“他不同意的事多了。
上面有扩编的意思。
番号定下来是第九军的。
第三师、第十四师、第二十一师合编,那是校长的意思,他同意不同意都得接着。
一个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