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追着他们,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子弹打得碎屑乱飞。
一排撤到巷子口的时候,陆诚从房顶上往下看——冲进去的时候三十几个人,撤出来的只有十几个。
王刀被人架着,左肩上全是血。
陆诚从房顶上下来,站在巷子口。
赵德明也带着三排下来了,脸上全是汗,那副歪眼镜上沾了一层灰。
他走到陆诚面前。
陆诚转过身看着他。
“我让你从左边上,你为什么往右边跑?”
赵德明张了张嘴。
“左边房顶刚上去一挺轻机枪,从左边硬爬要吃枪子。
右边房顶矮三尺,上去之后沿着房脊跑三十步就能打到左边——我是想更快把那个火力点清掉。”
“那你为什么不喊?”
赵德明愣了一下。
“你喊了吗?你说‘连长,左边有机枪’——你说了吗?你只说右边矮三尺更快。
我问你,你说了左边有机枪吗?”
赵德明张了张嘴。
“你看见了左边有机枪,你觉得来不及解释,就自己做了决定。
你带着三排跑了,我在这边根本不知道你去了哪儿——我以为你在执行命令。”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是不同意从右边上。
你告诉我左边有机枪,我可能当场就让你从右边绕了。
但你没告诉我。
你擅自改了路线,我这边部署全乱了——周明远在左边白白架了好几分钟的梯子,一排在这几分钟里多死了人。”
陆诚知道自己也有错误,他被王刀深陷埋伏的情况,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一时间忘了再仔细观察可能变化的情况,但是陆诚知道这不是赵德明擅自行动的理由。
他可以自己检讨,但是赵德明汇报的习惯必须要有。
赵德明站在那里,手攥着枪,攥得指节发白。
陆诚看着他,看了很久。
“回去写检查。
写清楚,为什么不报告就擅自改变路线。
写不清楚,这个排长你别当了。”
赵德明把枪背好,转身走了。
王刀被抬到后面的临时救护所里。
左肩上中了一枪,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血流了不少。
他靠在墙上,脸色发白。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连长。”
他想撑着坐起来,胳膊肘刚使上劲又跌了回去,疼得吸了口气。
陆诚蹲下来。
“躺着。”
王刀靠在墙上,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和血。
“一排,还剩多少人?”
“十一个。”
王刀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连长,我冲太快了。”
陆诚没说话。
“赵德明在我后面喊,说房顶上有敌人,让我等一下。”
王刀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听。
我看见前面空了一截,以为能穿过去直插城门。
我以为……”
“你以为敌人没埋伏。”
王刀没接话。
“出发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别冒进’。
说了没有?”
“说了。”
“说了你为什么还冲?”
王刀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打到那个份上,就……收不住了。
看见前面是空的,就想往里扎。”
陆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写检查。
写清楚,为什么不等两翼掩护就往前冲。
写不清楚,这个排长你也别当了。”
陆诚回到战壕里,赵德明蹲在地上写检查。
纸上只有几行字,写一行划掉一行,划得纸都快破了。
看见陆诚过来,他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
“写不出来?”
赵德明没说话。
“写不出来就说说。
你当时怎么想的?”
赵德明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我看到了左边房顶上新上去的机枪,觉得从左边硬爬肯定要死人。
右边确实高一些但是上去之后跑三十步就能打到左边。
我觉得来不及解释,枪一响就来不及了。”
“你觉得来不及说。”
赵德明没接话。
“你脑子快,你看见了,别人没看见。
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让三排跟着你跑,他们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他们只知道排长没执行连长的命令。”
陆诚停了一下。
“你是排长。
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