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放学铃刚响,往常喧闹的教室一瞬间十分安静。
只见一个穿黑色制服、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描金漆食盒,恭恭敬敬地问:“请问纪少微小姐是哪位?”
全班目光齐刷刷看向纪少微,林婉君手里的书差点掉在桌上。
少微道:“我是。”
中年男人走进教室,把两只食盒放在她课桌旁边的空椅子上,微微欠身:“少爷吩咐的。”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皮鞋踏在走廊上发出规律的咔咔声。
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张德惠第一个冲过来:“纪少微!
这是什么?谁送的?”
少微轻轻已经揭开两个食盒盖子,只见每个食盒里都放了四份藕合还冒着热气。
她有理由怀疑,要不是食盒放不下了,金立初会放上十份也说不定。
右边的食盒上面压着几张新新百货的礼券,面额一百元,用洒金笺随意裹着,上头只写了三个字:“还你的。”
唷!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早知道,就早点激他了!
林婉君从后面探过头来,看清礼券的面额,倒吸一口凉气:“阿微……你借过他钱?”
少微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礼券收进书袋夹层里。
随后把两个食盒往前一推:“见者有份了,自己拿~”
张德惠第一个冲过来,也不客气,用竹签扎了一只藕合就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道了句谢。
李道清在后面干咳一声:“张德惠你能不能矜持点。”
张德惠回头瞪他一眼:“人家纪少微愿意分,关你什么事。”
几个女生已经围上来了,不过大家也都很知礼,一人只去了一个。
所以送了一圈下来,藕合还剩四盘。
至于男生?没人好意思上前拿。
少微也没再谦让,金家的藕合是真的好吃,等放学带回去给小开阳吃,他肯定高兴。
藕合拿回家后,张婶重新煎了一下,开阳果然很喜欢,捧着小口小口的咬。
“这又是你那个学姐送的?”
“是啊。”
对不住了,万能的陆学姐!
苏韵道:“她送你这么多藕合做什么?”
少微随口答道:“她家里待客,厨房多备了些,就分了我一些,省的浪费了。”
苏韵点点头,没在问了。
张婶倒是摸着食盒道:“就连食盒都是描金漆的,做工这么考究,光是这盒子就值不少钱。”
少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食盒,红漆底子上描着细细的金线,牡丹缠枝纹绕了盒子一圈,盒盖正中还嵌了一枚铜扣,黄澄澄的。
她先前只顾着吃藕合,倒没注意这盒子本身。
“值钱才好呢,”
少微把食盒往张婶手里一推,“张婶你收着,装个针线什么的,省得放在厨房占地方。”
张婶捧着食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稀罕道:“这做工比苏州老银楼的嫁妆盒子还精致,装针线可惜了。”
“那您就当嫁妆盒子留着。”
少微随口接了句。
张婶被她说得脸一红,嗔道:“小姐又拿我打趣!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嫁妆呢。”
瑶光在旁边听见了,也忍不住笑了。
可转头就看见开阳的手又伸向了藕合。
瑶光一把拍开他的手:“都吃三块了,不能再吃了。”
开阳揉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大姐,藕合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少来,它本来就是再热过的。”
开阳眼巴巴地看着藕合被端走,转头向少微投去求助的目光。
少微道:“我上楼去写功课了。”
开阳又看向苏韵,苏韵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毛线活儿,压根没抬眼。
“姆妈~”
“你大姐说了算。”
苏韵把毛线翻了个面。
开阳有些丧气,忽然想起什么朝楼梯口喊道:“二姐,你那个学姐,她家过年还待客吗?”
少微的脚步一顿,干脆道:“你还等的了过年?明早不就能吃了?”
开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现在就去刷牙!”
苏韵手里的毛线停在半空,看着儿子一阵风似的卷进盥洗室,转头问瑶光:“他这是要干嘛?”
“提前刷牙。”
瑶光把书翻了一页,“刷完就可以直接睡觉,睡醒了就是明天早上。”
苏韵这才反应过来这条逻辑链——刷了牙就等于准备睡觉,睡着了天就亮了,天亮了就能吃早饭,早饭就能吃藕合。
她摇了摇头道:“他要是每天吃饭都有这个脑子,考第一名都不是问题。”
张婶在厨房里听见了,笑着接了一句:“那可不,少爷聪明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