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没有再说话。
冷月站在旁边,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这一老一少,一个忍得太深,一个刺得太狠。
可那根血脉的线,终究还是牵在那里。
管家适时上前。
「少主,请随老奴来。」
顾辰嗯了一声,跟着管家往外走。
冷月自然跟上。
刚走两步,顾辰侧眸看她。
「一步不离?」
冷月冷着脸。
「家主命令。」
顾辰笑了。
「那我洗澡呢?」
冷月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头,看向他。
「你若不想今晚睡棺材,最好闭嘴。」
顾辰低低笑出声。
夜色深沉。
管家引着顾辰穿过长廊,往顾家西侧而去。
西楼独立在一片竹影深处。
楼体不算奢华,却极清雅。木窗、青瓦、石阶,廊下挂着几盏暖黄灯笼,夜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声响。
这里安静得像被整座顾家主宅隔开。
管家停在楼前。
「少主,西楼已经打扫过。」
「这里从前是御川少爷的住处。」
顾辰站在石阶下,抬眼望着那座楼。
顾御川。
父亲。
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似乎不断在他耳边出现。
可他没有任何记忆能与之相连。
只有空白。
大片大片的空白。
管家推开门。
屋内灯火亮起。
陈设简洁干净,却保存得极好。
书架、长案、窗边旧椅,甚至墙上还挂着一柄未开锋的古剑。
像有人离开很多年。
又像有人一直在等他回来。
顾辰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进去。
冷月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自觉放轻:
「顾辰?」
顾辰回神,懒懒一笑。
「怎么?怕我触景伤情?」
冷月皱眉。
「你能不能有一句正经话?」
顾辰走进屋内。
「有啊。」
他回头看她。
「冷月姐姐,今晚真同房?」
冷月眼角一跳。
「闭嘴。」
顾辰笑得更坏。
「床还没搬来,要不先将就一张?」
冷月微微一笑。
那笑很冷。
「可以。」
顾辰挑眉。
冷月慢悠悠道:
「我把你打晕,你睡地上,我睡床。」
顾辰:「……」
管家低头,肩膀又抖了一下。
顾辰看了他一眼。
「管家,你笑点挺低。」
管家立刻正色。
「老奴不敢。」
顾辰嗤了一声。
冷月看着他那副混帐样,原本沉重的心情,竟莫名鬆了一点。
至少,他还会嘴贱。
会嘴贱,就代表还撑得住。
不多时,下人果然抬来第二张床,放在外间另一侧。
两张床隔着一段距离。
不远。
却也绝对算不上近。
顾辰看了一眼,低声道:
「还真是别挤着,碍事。」
冷月耳根又热了。
「你再提这句,我今晚真把你丢出去。」
顾辰笑了笑,没有再说。
管家交代完护卫安排,又道:
「六姝暂押外院,已有暗卫看守,少主若需审问,随时吩咐。」
顾辰淡淡点头。
「别动她们。」
管家低头。
「家主已有令,无少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顾辰脚步一顿。
「不是不得靠近。」
管家微怔。
冷月也抬眼看他。
顾辰站在灯影下,脸色仍有些苍白,声音却很平稳。
「让人送热水、干净衣物、伤药和吃的过去。」
管家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少主的意思是……」
顾辰淡淡道:
「她们是杀手,不是死囚。」
「今晚在林道,她们确实伤了我的人。」
「但我既然把她们带回来,就没打算让顾家拿她们当犯人折辱。」
冷月眉心微动。
她没想到顾辰会这样说。
顾辰看向管家,语气更沉了些。
「外院可以看守。」
「但不准绑得太难看,不准动刑,不准搜身羞辱,不准让人嘴碎。」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