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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眼前先是一片惨白,接着是一间偌大的房间,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
地上躺满了许多孩子,有的痛苦地尖叫、死死抓着地面,有的失去意识、双眼空洞,有的已经冰冷地死去。
地上满是血迹,汇聚成一滩滩暗红。他能清楚地看见有些人七孔流血,有些人肢体残缺,残破的衣物与皮肉混杂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别看。」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隻温热的手慌乱地摀住了他的眼睛,从身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下意识转过身,将脸深深埋进哥哥的胸膛。
哥哥抱得很紧,紧得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两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着。他的手攥住了哥哥的衣领,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彷佛只要不看,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不存在。
他突然发现,哥哥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皂香味,而他自己身上则是一股淡淡的海水气息,咸涩而冰冷。
不晓得过了多久,周遭的哭喊声渐渐退去,接着,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有着一头米白色长髮的女人,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牵起他和哥哥的手,领着他们到一间干净得不可思议的房间。
房间很宽敞,摆放着十张床,每张都靠得很近,彷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一盏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毫无阴影。
「你是零。」
回过神时,他听见她温柔地对哥哥这么说,接着,给了哥哥一套白色的衣服。
「妳是零伍。」
随后,她转过头对着他笑,那双漂亮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将另一套衣服给了他。他伸出手轻轻接过,眨了眨眼,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许久。
在她离开后,哥哥牵着他走到了房间深处,让他扶着,俐落地帮他换了衣服。
当他站在镜子前,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小小的,连路都还不太会走,脸颊圆滚滚的,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脆弱得一掐就碎。
他和哥哥长得很像,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兄妹,他们都有一双漆黑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接着,他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胸前有两个字,他看不懂,于是转头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哥哥,这是什么?」
他低头好奇地望着,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小小的手指在那块布料上轻轻揉捏着。
「那是数字,这是0,这是5,刚刚那个姊姊说妳叫做零伍。」
哥哥微微蹲下身子,耐心地告诉他,伸手指向数字教他辨认。
他恍然大悟一般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看见哥哥胸前也有一个跟他一样的数字。
「那、哥哥是零。」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胸膛前的布料,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容,因为自己学会了数字而感到高兴。
「对。」
他看见哥哥也跟着笑了,漆黑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极其温柔的光。
片刻后,又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进来,他有些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那些人的胸前也有数字,前面都是零,但是后面的他不认得。
他躲在哥哥身后张望着大家,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害怕,只有哥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
他转过头,有一个跟哥哥差不多高的人在站他们旁边,他盯着那人看了很久,因为他的头髮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好看的紫色流光,而他的脸长得很漂亮。
比刚刚那个给他衣服的姊姊还要漂亮。
他发现自己在看他,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他没有理他,而是又往哥哥身后躲了一些。
接着,那个人往他们身边靠近了一步。
「零贰。」
那个人指着自己胸口的数字轻声说道。
他眨了眨眼,记住了那个数字是贰。
见哥哥没有说话,只是向零贰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学着哥哥的动作也朝零贰点了点头。
接着,刚刚那个漂亮的姊姊走进了房间,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像水蓝色的宝石一样漂亮。
她露出温柔的笑容,缓缓地蹲下身子,让视线与大家平视。双手交迭着随意放在膝上,语气平和而亲切地介绍了自己:
「你们好,我是依希朵上校,叫我上校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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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响最可怕的不是痛,而是会让人再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