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有人说三城可能守不住,也有人说前方的战事并不顺利。
她不知道萧墨珩究竟听见了多少。
但此刻见他忽然沉默下来,她便没有继续提起那些行商谈论的战况。
萧墨珩弯腰将那根梅枝捡起,片刻后才问: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柳初棠认真回想了一会儿。
「他们说,有些百姓离开了自己的家,一路往南边走。老人走得慢,小孩子又怕冷,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子走了整整一日,到最后,连鞋都不见了。」
萧墨珩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梅枝。
他知道北漠正在攻打北境,也知道外祖父领着玄甲军守在那里。
母妃曾经告诉过他,外祖父和那些将士手里的刀剑,是用来守住城池、保护百姓的。
他也记得,母妃说过战场上从来没有必胜之事。若三城真的守不住,城中的百姓自然会有危险。
可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却让他想到另一件事。
如今三城尚未失守,外祖父与玄甲军也仍守在北境,为什么已经有人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三城现在还守着,对吗?」
柳初棠点点头。
「是呀。」
萧墨珩眉心仍轻轻蹙着。
「那为什么已经有人要逃了?」
柳初棠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心里,打仗便是很危险的事。有人会受伤,有人会生病,也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可城池明明还没有失守,为什么那些百姓已经不能安心留在原来的地方,她便答不上来了。
她歪着头想了许久,最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萧墨珩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梅枝被雪水浸湿的断口,心里却仍想着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
老人走得慢。
孩子怕冷。
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子走了一整日,连鞋都走丢了。
他只有六岁,还不明白真正的战场究竟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一场战事除了城墙前的厮杀,还会牵动多少人的生活。
可他知道「离开自己的家」是什么意思。
冷华宫再偏僻、再冷清,终究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知道哪扇窗一到冬日最容易漏风,知道母妃躺在哪张榻上能睡得安稳些,也知道白梅园里哪一株梅树总是最早开花。
若有人忽然告诉他,这些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再住了,他得带着母妃离开,却连往后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萧墨珩握着梅枝的手慢慢收紧。
柳初棠看见了,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旁边捡起一根短短的断枝,走过去放到他怀里。
「这根也要一起拿过去。」
萧墨珩抬眸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手上的力道渐渐鬆开。
「好。」
两人继续将余下的梅枝收拾妥当。
这一次,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只安静地做着手中的事。
直到园中能看见的断枝都已捡得差不多了,柳初棠才在一株枝干粗壮的老梅树旁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枝间盛开的白梅。
「我以前以为,只要认得很多药材,长大以后便能当大夫。」
萧墨珩站在她身旁,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枝头。
「那你现在怎么想?」
「现在觉得,只认得药材还不够。」
柳初棠回答得很快,显然这几日已将此事想过许多次。
「我认得甘草、黄耆,也认得忍冬藤。可是那日那个小弟弟躺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何病得那么重,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
「祖父告诉我该做什么,我才知道怎么帮他。」
萧墨珩认真想了想。
「你才五岁,本来就还有很多事情不会。慢慢学,以后就会懂得更多了。」
柳初棠转头看向他。
「祖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萧墨珩轻轻点了点头。
柳初棠想起这些日子跟在祖父身旁学过的东西。从最初只认得几味药材,到如今已经能帮着取药、包药,也知道生病的人发起高热时,可以先替他擦身、餵水。
虽然她还有很多事情不会,可她已经比以前多学会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小脸,望向枝头的白梅。
「那我就继续学。」
她停了一下,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
「我以后想帮很多很多生病的人。」
萧墨珩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柳初棠想起祠堂里那个高热昏沉的孩子,也想起那些身陷战火、连大夫和药材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