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陆路。你要我现在告诉你最后去哪,我就是在骗你。」
「所以怎么查?」
江兰舟把箱盖关上。
「别查死人帐。」
我看她。
「查活路。」
「什么意思?」
她走到窗边。
楼下正有一艘货船离岸。
「十五年前的船老大可能死了,旧帐可能散了,货主名字也能换。可一条花了本钱、能把大批东西送出河道的商路,多半不会只用一次。」
她回头。
「仓、船、脚行、人情、码头分成,这些东西养起来很贵。只要后来还有人在用,它就有今天的价。」
我听懂了。
「妳能找到。」
「能试。」
「多少?」
江兰舟又笑。
「现在知道先问价了。」
「跟妳学的。」
「学费另算。」
苏芷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江兰舟回到桌前,手指在十九和十三两个数字上分别点了一下。
「十九这条,我能查。」
「十三呢?」
「也能。」
「多久?」
「若只是找路,三日。」
「找人?」
「看人值多少钱。」
「找最后收货的人?」
她看我一眼。
「那就不是今天这笔生意了。」
我没有催。
她这种人越催,价格越高。
果然,过了一会,江兰舟自己开口。
「不过我有一个更快的方法。」
「说。」
「不往后追。」
「那往哪?」
「先从现行路里挑一条最可能重合的,再把它断掉。」
苏芷琳皱眉。
「断路?」
江兰舟拿起茶。
「假如十五年前那两条分流早已断干净,今天这条候选线停了,也不会惊动旧主。」
「如果现在还有人在用呢?」
「有人会急。」
她喝了一口。
「货停一天,有人赔钱;停三天,有人会找掌柜;停五天,真正不能让货停的人就会自己出来。」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这风险不小。」
「所以贵。」
果然。
「妳敢?」
「为什么不敢?」
「可能会得罪人。」
「我每天都在得罪人。」
「也可能不是一般商人。」
「那价更高。」
她说得理所当然。
苏芷琳忍不住道:「妳真的什么都能算钱?」
江兰舟想了一下。
「不是。」
「例如?」
「命。」
她放下茶盏。
「命不能算钱,所以我只做不需要赔命的买卖。」
这一句倒不像玩笑。
我重新看她。
成熟。
务实。
敢做。
但不拿命证明自己胆子大。
她和秦红绡算的是两种帐。
秦红绡先问这一架值不值得打。
江兰舟则先把最坏能赔多少算清。
「明天。」
她忽然道。
「什么?」
「你不是要查?」
江兰舟把那张分流图推回来。
「明日午前再来。」
「做什么?」
「谈第二笔。」
她指向窗外那些正在装货的船。
「你要真想知道十五年前那十九件和十三件后来进了谁的手,光翻死人帐太慢。」
「所以?」
江兰舟微微一笑。
「我先替你挑一条路,停下来。」
「看谁先来找我买回这条路。」
我没有立刻答。
因为这已经不是翻帐。
是主动动对方现在的生意。
一旦有人真的跳出来,至少代表我们挑中的现行线碰到了不能停的生意。它和十五年前是否同一条,还得再对。
苏芷琳先看我。
「你在想什么?」
「价格。」
江兰舟笑出声。
「现在真的比较像能做生意的人了。」
「我本来就会。」
苏芷琳立刻道:「没有。」
很好。
今天第二次被自己人拆台。
我们离开江家河运行时,日头已经快沉到河面。
苏芷琳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走过东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