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放下。
没有立刻走。
苏芷琳站在我左边,呼吸压得很轻;温凤仪在右边,手仍停在门栓上。
那人忽然往西墙走了两步。
我手已经按到剑柄。
虽然我今天根本不该带剑进来。
幸好脚步停了。
很快又转回。
门重新关上。
我们谁都没有马上动。
直到外面彻底没声音,温凤仪才低声道:「走。」
我将银帐放回原位,温凤仪依着原本的折痕与绳结重新包好另外两份,三包东西照原来顺序放回暗格,最后才把木板压回去。
原路退出去以后,苏芷琳第一件事不是喘气。
是瞪我。
「你真的带剑?」
「习惯。」
「被抓到你要怎么解释?」
「我来找风景。」
她差点骂出来。
温凤仪已经先往前走。
「要吵回去再吵。」
苏芷琳看着她背影,小声道:「她现在倒很像妳。」
我看她。
「妳最好不要让她听到。」
「我又没说坏话。」
「这句比较像。」
我们没有一起回西客院。
温凤仪先走。
苏芷琳隔了半个时辰才回前院,我则从北墙绕出去,在山下喝了一壶根本不好喝的酒,直到天黑才回去。
这一日最重要的不是找到一件能直接定苏正元死罪的东西。
恰恰相反。
暗格里每一件东西都还差最后一步。
私人银帐能证明有私下银流,不能证明每一笔是血案分赃;药册能证明苏母病中曾多一包无方散剂,也能证明这份记录如今藏在苏正元使用的书房暗格里,却还不能证明散剂有毒,更不能证明是他下的;温掌门资料则证明他死前早已查到回纹、旧矿与苏正元异常出山。
三件东西。
三条线。
最后全藏在同一个人的书房里。
晚上,苏芷琳把抄页摊满了我的桌。
温凤仪坐在另一边。
这一次没有谁需要再问对方为什么来。
苏芷琳看着母亲那份药册抄录,看了很久,忽然道:「一个查爹,一个查娘。」
温凤仪抬眼。
苏芷琳又低声补了一句:
「最后都藏在我爹那里。」
这句很难接。
所以没人急着接。
过了片刻,温凤仪才道:「从今天开始,妳娘的事,我一起查。」
苏芷琳看她。
「那妳爹呢?」
「妳若愿意,也一起。」
「我本来就在查。」
「那就不用分了。」
这大概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把两件事放在一起。
不是苏芷琳帮温凤仪查温掌门。
也不是温凤仪顺便知道苏母的死。
是同一条线。
只是死了两个人。
苏芷琳低头看了一会,忽然道:「我还是不会叫妳娘。」
温凤仪神色没变。
「我也没要妳叫。」
「那就好。」
「嗯。」
我坐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别说。
偏偏苏芷琳看了过来。
「你那什么表情?」
「没有。」
「有。」
「我只是觉得妳们现在很有默契。」
两个女人一起看我。
我立刻端起酒。
错了。
这时候更不该说。
温凤仪先收回视线,「还有你下午那一下。」
我手停了。
「什么?」
「看到那个结以后。」
苏芷琳立刻看过来。
很好。
还是躲不掉。
我靠回椅背,「像以前见过。」
「哪里?」
「不知道。」
温凤仪皱眉。
我没有把那个模糊的女人影子说出来,只道:「十五年前有一段我一直记不清。刚才看到那个结,想起有人替我绑过伤。」
苏芷琳的表情一下认真起来。
「伏龙山?」
「大概。」
温凤仪沉默了一瞬。
「我父亲当年带去救援的人,不少都会处理伤口。」
「所以现在没有用。」
我把话截在这里。
「等再多一点。」
她没有追问。
只是看了我腰侧一眼。
很快移开。
正事说完,温凤仪本来已经起身。
苏芷琳却忽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