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西客院时,苏芷琳和柳映棠都在。
桌上摊着昨日从石灰窑重新画回来的路线,柳映棠腰间那柄短刀没有解下,反而像这几日已经习惯它重新回到柳家人身边,走到哪里都带着;苏芷琳则坐在桌前,看见我进门先抬眼,再往我身后看了一下。
「只有你?」
「不然呢?」
「没什么。」
她嘴上说没什么,眼神却在我衣领上停了一瞬。
我懒得理。
柳映棠更直接。
「查到什么?」
我把门关上,将今日在旧掌门院看到的东西一件件说清楚,哪些是温掌门自己的私记,哪些只是抄件,哪些能证明,哪些还得去旧檔库找正式原件;说到十五年前真正的掌门是温氏、苏正元当时只有首徒身分时,苏芷琳虽然早知道这件事,神色仍旧沉了几分。
真正让她安静下来的是那句「救人为先」。
她低声道:「所以温掌门至少留下过这样的意思。」
「是。」
「但正式调令还没找到。」
「对。」
苏芷琳点了点头。
没有急着替前任温掌门翻案。
这点和温凤仪很像。
柳映棠却只问另一件事。
「我爹呢?」
「有路了。」
我将旧药院三个字写在纸上。
云霞山门只记正式拜山、门派往来与真正进入内院的人,可西北外山一直另有药农、采办、送药户与外山杂役往来,他们不走山门,纪录也不在正院,而是在旧药院。
柳映棠看着那三个字。
「现在去。」
苏芷琳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没午时,可以。」
很好。
连阻止她的理由都省了。
旧药院在云霞西北侧,比我们现在住的西客院还要再往外一层,从主院走过去得绕过两片药圃与一条晒药长廊;苏芷琳小时候来过几次,可后来云霞把大部分药材整理都移到新药堂,这里便只剩外山收药、旧器具和多年以前的薄册。
看院的是个鬍子已经全白的老管事。
苏芷琳一露面,他先愣了一下。
「大小姐?」
「借几本旧帐。」
老人看了看我和柳映棠,没有立刻答应。
苏芷琳倒没有拿掌门女儿的身分压人,只说要查五年前西北外山收药与外客往来,有些旧事和柳家镖局有关。
柳映棠站在旁边。
一句都没催。
老人最后还是带我们进了后库。
「五年前的东西应该还在,只是不知道烂了没有。」
后库里没有什么秘密机关。
只有灰。
一整排木架从墙边排到最里面,旧药篓、断秤、空瓷罐与发霉的帐册塞得到处都是,真正和外山往来有关的簿子反而只占两层;老人抱出来六册,往桌上一放,灰尘立刻扬起一片。
柳映棠已经坐下。
「哪一年?」
老人替她挑出两册。
「这两本。」
一本是外山送药簿。
一本是外客寄记。
名字听起来都不像什么重要东西。
可往往越是不重要的帐,越没人想到要清。
苏芷琳翻送药簿,我和柳映棠分看外客寄记;前面大多只是某月某日哪个药农送来黄精几斤、哪个村户借了骡车,又或者谁从山下替药院带回麻布与瓷罐,直到翻到五年前冬月。
柳映棠的手停了。
没有出声。
我顺着她目光看下去。
冬月初十。
西北外棚。
柳氏客一名。
单骑。
佩柳字短刃。
未入山门。
后面字迹比较小。
「自称柳承岳。」
这一次不用猜。
也不必再拿护手、黑木补和刀根磨痕去拼。
名字就在纸上。
柳映棠盯着那三个字,很久没有翻页。
她父亲五年前真的到过这里。
而且在时间与方向上,正好能接上千山之后那段没有日期的西南路线。
初七千山。
再往后,是灰石坡、旧矿与西岭。
如今初十这一笔,终于把那段没有日期的路接到了云霞西北外山。
我往下看。
纪录还没完。
「问何姓外采。」
「称有旧事待核。」
「未投帖。」
「未入内院。」
最后一行只有五个字。
「午前向西去。」
苏芷琳已经放下另一册,走到我们身旁。
她看完以后第一句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