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屋看了一眼,“离内门远,地气也静。她住在这里,气不外泄。这一层,谁也不碰,谁也不动。”
苏璃又把头点下去。
“还有一条。”琅翎道,“规矩。”
“什么规矩?”
“不出院门,不近生人。”他道,“她如今能走了,是好事。可她的走,只能在两个地方——这院子里的石阶,和屋里的那几步。往后她好了,能走得更远,那也只在你这小院里走。”
苏璃沉默了一息。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藤椅。
苏瑶正坐在那里,抱着一只小暖炉,半眯着眼看日头。
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子牵着怎样的一桩大祸。
她一点也不知道。
苏璃的眼眶热了热。她偏过头,把那点热逼了回去,抬起头来。
“我记下了。”她道。
琅翎看了她一眼。他看得出她刚才那点动摇,也看得出她把它咽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他又道。
“什么?”
“这事,”他道,“不必尽说。”
苏璃愣了一下。
“连你三位姐姐,也不必全说。”琅翎道,“不是说她们信不过——是越多的人知道,这消息便越难捂住。你要记的人越多,漏嘴的缝就越多。”
苏璃抬起头,望着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算——算这道消息能捂多久,算漏一个口子要出多大的事。
这担子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肩比往常稳了些。
“好。”她道,“我一个人兜着。”
——
琅翎和云曦走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
苏璃把两人送到院门口。云曦临走前,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拍了拍苏瑶的头。苏瑶没躲,只是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乖。”云曦道,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头发。
出了院门,琅翎走在前面,云曦跟在后面。走到拐角,云曦才低声开口:
“主人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一样东西。”琅翎道。
琅翎停了一下。
“瑶儿这丫头,”他道,“是个旱魃。”
云曦的脚步停了半步。
她很快又跟上来,面上没有太多波澜。她是知道轻重的人,听懂了这三个字,也听懂了琅翎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那苏璃?”她问。
“我交代过了。”琅翎道,“这事,往后你我也不提。就烂在她们姐妹俩的院子里。”
云曦“嗯”了一声。
两条人影往内门那边走,走着走着,天色暗了下去。背后那座小院,远远的,只剩一线灯。
——
苏璃回到院子里,妹妹还坐在藤椅上。
“姐姐。”那丫头小声道。
“嗯。”
“先生……不凶。”她像是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一句。
苏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走过去,在妹妹身边蹲下,把她手里那只小暖炉又拢了拢。
“不凶。”她道,“往后,瑶儿就住在姐姐这里。哪儿都不去。”
苏瑶没说话,只是把脑袋靠在姐姐肩上。
院子里很静。墙角那株兰草被晚风吹得动了动。苏璃蹲在那里,一只手护着妹妹的后脑,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上。
她在心里,把那三条规矩,一句一句地又默了一遍。
往后的日子,她要替妹妹把这道口子捂住。
捂多久算多久。
那之后,琅翎来得比从前勤了。
隔日,他便来小院一趟。
有时是午后,带两块点心;有时是黄昏,坐一坐便走。
他来的时候,苏璃通常在院子里做点琐碎的事——给妹妹缝衣裳、给墙角的兰草浇水,或者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书。
她很少出门。
这院子的日子过得很静。
清早熬粥,午后晒日头,黄昏扶着妹妹在院里走两圈,夜里点灯做针线。
书是去宗里借的,茶是云曦捎的,花是她自己栽的。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苏璃渐渐有了个自己的样子——“足不出户”四个字,在她身上是过日子的意思。
有一日,琅翎来得早。
他进院子的时候,苏璃正在给妹妹裹气。
她坐在苏瑶身边,右手轻轻按着妹妹的肩,一丝丝灰黑自她掌下渗出来,往苏瑶身上缠。
那气缠得很细,像是给妹妹披一件薄衣。
她做得很专心,没听见脚步声。
琅翎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记住了。”琅翎道,“温养她,是拿你的气去养。”
“我知道。”
“你知道的不全。”琅翎摇了摇头,“我上次只说了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