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回到他那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大半缸凉茶。
脑子里还在想林小燕的事,这厂里女工多,长得好的也有。
可像邹连梅那样的,少。
一想到邹连梅,陈楚波心里又痒又恨。
当初在裁床车间,他天天找借口往台面跑。
帮人递个胶桶、送份物料单、假装问工艺,就为在邹连梅跟前露个脸。
结果人家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一个。
请她吃饭被拒,买饮料被退,最后当面放话:“陈楚波,你再缠我,我找老周。”
这厂里,他唯一没辙的就是邹连梅。
如今当了组长,底气足了。
觉得女人之前看不上他,是嫌他混得不行。
现在他管着包装组几十来号人,算个“官”
了。
邹连梅再傲,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于是第二天中午,陈楚波端着干部食堂的餐盘,专挑邹连梅对面坐下。
“连梅,吃饭呢。”
邹连梅正低头喝汤,听见这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抬头,继续喝。
“连梅,我现在到包装组当组长了。
以后你有空来我那边坐坐。
包装的活比台面轻,你要想调过去,我帮你跟周经理说。”
“不用,台面挺好。”
“哎,别急着拒绝嘛,我现在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你过来,我给你安排个线长的位子,比我低不了多少,全厂谁不知道你手艺好?”
邹连梅放下汤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终于抬眼看他。
“陈楚波。”
“哎,你说。”
“你当你的组长,我干我的台面。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吃饭的时候别坐我对面,影响我胃口。”
说完端起餐盘,起身就走。
陈楚波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句:“连梅,你早晚会知道我陈楚波是什么样的人。”
邹连梅没回头,餐盘放进回收桶,人出了食堂。
旁边桌几个男工看在眼里,互相挤眉弄眼。
其中一个叫刘顺的,瘦高个,一脸麻子,凑到陈楚波边上,笑嘻嘻地坐下。
“陈组长,又碰钉子啦?”
陈楚波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拿筷子狠狠戳着一块肉。
“我说陈组长,邹连梅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厂里追过她的男的,少说两个巴掌数不过来,没一个成的,你何必在她身上花这心思?”
“你懂什么。”
陈楚波往嘴里扒饭。
“我是不懂,但我听人说,她妹妹才叫一个水灵。
跟邹连梅七八分像,眼睛还更软,那在厚街可是有名气的。”
陈楚波筷子一顿。
“什么妹妹?”
“你还不知道?邹连芳啊。
在厚街桑拿做小姐。
我跟你说,就两百块钱的事。
还用得着费劲追她姐?你去厚街,点她妹妹的钟。
两百块,想干嘛干嘛。”
陈楚波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厂里又不是没人在厚街见过,阿标上个月去厚街,专门去点的。
回来形容得那叫一个……啧啧。
说那脸,那身段,比厂花阿珍还强。”
陈楚波喉结滚了滚。
“不是说她妹妹是商校毕业的吗?怎么干这个?”
“商校毕业有个屁用,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我听说陈老板当年……”
刘顺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住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算了,不扯远的。
总之,你要真有意思,等发了工资,去厚街体验一下。
两百块钱,也就你当组长小半个月工资。
去一趟,回来什么念想都断了。”
陈楚波没说话,眼睛盯着餐盘。
嘴里的肉嚼着嚼着,嚼出一丝油味。
“等我发工资,去体验一下。”
他说完自己乐了,刘顺也跟着笑起来。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香。
陈楚波把泡邹连梅的心思暂时搁了搁,精力全放在包装车间那群小姑娘身上。
当组长的好处,除了管人,还能“关心”
人。
今天给这个女工调个轻松岗,明天给那个女工多记几个超产,今天说这个线长干得不好,明说那个线长素质不行。
“你们这些女工啊,得学会来事。”
陈楚波经常背着手,在线间踱步,“厂里这么多组长,不是我吹,最体恤女工的就是我。
你看台面那边李拉长,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