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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算什么杀人!这世间何止是杀人,简直就是吃人啊,不是你吃他,就是他吃你,谈什么残忍?真的人吃人我也见过。靖宁五年,淮泗大旱,到六月都滴雨未下,那一年春麦颗粒无收,人要命,就有人跟别人换婴儿煮了吃。四丫头遇到一个,也杀人,将婴儿抢回来,那婴儿饿得太久,也没有救活……”
雷普面目狰狞地探过头来,说起往事。
雷普说的事情是温盈袖还未经历过的苦难,她听了脸色发白。
“你若是同意,”陆缚说道,“昨天在骡马市看到的那种好马——我留六十匹马给你,再留下七个人给你,这七个人虽说不一定都有以一抵十的武勇,但是杀两三人总是不怕的……我不是要助你,是要你帮我,我希望能帮我将他们的身份洗白,将马换成船,换成可以沧江航行并驶入近海的船。”
雷普策马朝一座山头驰去,双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响彻山谷的呼哨,紧接着温盈袖就听见前头北麓丛林背后就有马蹄跑起来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麓间,不知所踪,没想到山麓里藏有暗哨。
温盈袖顾盼生姿的眸子看着远处山脊,没有问陆缚这些外乡贩马客到底是什么人,她心想只需将他们当无籍流民收留下来就可以了。
陆缚与温盈袖策马而行,近樟塘溪时,雷普从后面追来。
跟在雷普之后,是乌鸦钟齐等七人扮成的外乡贩马客赶着一大群良骏非凡的良马,昨天一整天没有露出的霍虎、薛恩泽也赫然在其中。
“与陆爷所料不差,陆家果然担不起行刺按察副使的罪名,陆家小儿私养的那些马贼,前后共有七十一人,昨天夜里分三批都撤出了婺州,往西北而去。只怕暂时真的只能做马贼了,倒不晓得他们在缉盗营的利齿之下能挣扎多久?”
钟齐策马过来跟陆缚细说昨夜陆家私养寇兵撤出婺州的情况,又朝七夫人抱拳施礼,说道,“钟齐见过七夫人,七夫人以后唤我乌鸦即可,我等七人以后就听七夫人差遣了……”
温盈袖看了陆缚一眼,朝钟齐等人说道:“成与不成,还是两说——在这里先诸位能信任盈袖。”
陆缚看着七夫人娇媚无端的脸颊,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心想她还是没有太多的信心,说道:“成与不成,还是先回樟塘再说。”
心里却想:陆庭训夜里突然中风真是一个令人意外不到的好事。
二公子陆续宗既得不到族人的信任,也无力震慑族人,甚至连乡营都差遣不动——
就算陆庭训一命呜呼,他也未必能当上家主,毕竟二老爷陆庭立会不会回来插一杠子也是未知数。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陆庭训还吊着一口气,不想陆续宗上位的人会更多。
“好吧……”
温盈袖深吸了一口气,使她诱人的胸口看上去更鼓、更挺,拉着缰绳纵马往樟塘渡方向而去。
陆缚勒着缰绳跟上去,他心里想着要七夫人能在樟塘渡站稳脚步,他去应天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陆缚想着温盈袖这些年抛头露面插手陆家事务,这背后都是陆庭训拿她当棋子压制二公子陆续宗的野心,温盈袖也知道自家事,信心不足是当然的。
陆庭训中风之后,温盈袖本没有资格在陆家争什么,除了在樟塘渡的二公子陆续宗外,在婺州府担任府通判的二老爷陆庭立以及在京城担任给事中的长公子陆续文,都可能成为陆家执掌大权的人,怎么看也轮不到温盈袖一个女流出头。
事事并非绝对,这资格二字并非永恒不变的,温悟尘意外重获朝廷恩信获授江左按察副使高位,便是温盈袖此时的最大依仗。
陆缚他们一路骑马速度不快,途中还耽搁了许多,到樟塘渡时,已经是午时了,霍氏等人也从后面驾马赶上来。
温盈袖过樟塘溪时又重新坐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带着十多人、六十多匹良马进入樟塘渡。
听说七夫人带着那些外乡贩马客出现在樟塘渡,那个绝户子陆缚也跟着回来,坐在外厢房等郎中诊断的二公子陆续宗急得将手里的杯子砸了出去,“哐铛”一声响,碎瓷溅了一片,在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吓了一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续宗的亲生母亲三姨娘从里厢房走出来,责问陆续宗道:“又怎么回事?你非要将老爷吓死才开心!”
看着母亲出来斥责,陆续宗也只有寒着脸不吭声。
这会儿,就听见七夫人温盈袖悲悲戚戚的声音大老远就传来:
“老爷啊,我就离开一天,你就变成这样,以后盈袖要是给别人欺负了,还有谁能给我做主哇!”
大家一齐往门外看去,就看见七夫人拿手帕掩着脸、眼眸子哭得红肿的走了进来,没有理会在外厢房等候的众人,只拉着三姨娘的手,哽咽地问道,“姐姐,老爷怎么样了?”
拉着三姨娘就直接走到里厢房去……
陆续宗脸都气绿了,阴沉着脸,跟一旁的陆宗海说道:“将这些都赶出樟塘渡去,我爹还生死不知,这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