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起身。
“带上吃饭的家伙。”瘦脸汉子在后面又喊,“每回都得我提醒。”
陆缚看着那两把提起来的刀。
“这两个,都交给贺爷?”
“没问题。”贺青河说。
“我把他们引开之后,草棚前头会合。”
陆缚贴着林边往西挪。往西挪了百十步,就听见小径深处一声惨叫,紧跟着是兵器磕在一起的声音。
棚子前还剩五个人,抄起兵器往林子里冲。冲到一半,瘦脸汉子一把拽住落在最后的年轻汉子:
“二狗,你留下。小心些。”
——好时机。
陆缚弓着身子,绕到草棚背后。
棚子是竹子搭的架,茅草编的墙,四处漏风。他从一处破洞里钻了进去。
里面挤着三十来个半大孩子。都坐在草上,手没捆。
官兵不捆他们。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五六,小的看着还不到十岁。关在一座没有船、没有人烟的岛上,外头八个大汉守着——用不着绳子。
棚子里有一股味道:汗、霉、几天没换过的衣裳。有孩子在哭,更多的已经不哭了,脸上干着,眼睛直着。
沈湄和青棠换了船工的旧衣裳,脸上抹了灰,坐在孩子们中间。
她们混在这里已经两天。
有人进来问话,她就低下头答一句;话头接不下去的时候,是这些孩子替她们岔开的。
沈湄先看见他: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刀,嘴里咬着断刀,一张脸黑着,从墙洞里钻进来。
她怔了一下,才从那双眼睛里把他认出来。
青棠也认出来了,叫了半声。
满棚子的孩子跟着叫起来。
棚子外面的脚步急促地过来了。
那人一脚踹开门,边骂边往里踏。
陆缚就站在门侧的墙上。
门开的那一瞬,他等那人整个身子进了框、头还在往前探,从侧面把刀送出去——不是砍,是推:刀锋贴着颈侧那一处,往里一按,再往下一带。
然后他退开半步。
血喷出去。溅了半个棚子。
那人的刀掉在地上,竟自己转了一圈。
陆缚转身,一刀剁在门框上,木屑迸出来。
“叫什么叫?”他把滴着血的刀在棚子里一挥,“再叫,我先剁了他。”
棚子里静得只剩喘气声。
青棠脸上溅了两点血,抹也不敢抹,却还是嘴一撇:“陆公子又来吓唬人。”
她回头就跟身边两个孩子说:“陆大哥是来救我们的,不是贼。”
陆缚看了她一眼。
沈湄走过来,压着声音替他解释:“我跟他两个,差点被人看破身份——是这些孩子帮着遮过去的。”
她说着,往棚子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见贺青河,脸色变了:“贺伯呢?”
“还有四个。”陆缚说,“贺爷暂时把他们引开了。”
他转头对着满棚子的孩子,把声音放平:
“坐着都别动。谁动,害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我会先一刀结果了他。”
却没有人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陆大哥,要不要我们帮忙?”
“敢杀人吗?”
少年一愣。
“敢!”他说。
陆缚把那柄断刀递过去:“那你去他身上再戳两下。”
少年接过刀,看着地上那具尸首,手却往下沉,脚也不动。
陆缚没有为难他,把刀又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盯着后面那片林子。有人出来就叫我。别出声。”
“你叫什么?”
“薛恩泽。”
“好名字。”
棚子里又爬起来两个,一高一矮,长得像。
“我。”“我。”
“我们是堂兄弟。我叫盛乔冠,他是我弟弟盛乔中。”
“你们两个来。”陆缚说。
他把地上的兵器捡起来,先看那一柄不大一样的:像棹刀,整把齐胸高,刀身与柄对半分,刀身狭长,两侧都有血槽——像一把放大了许多的刺。
他见过这种东西。不是这一世的。
腰刀直背直刃,在手里只能防身;真对上练过的人,他拿腰刀是打不赢的。
倒是这柄东西,能当刺使。
他那点在部队里学的短兵格斗,勉强用得上一半。
他在部队里学过三样:怎么把人放倒,怎么用短兵器,怎么在挨了一下之后还能站住。
头一样,昨夜在水里用过;第二样,今早用过;第三样,还没轮上。
这三样,他一样一样算过。
头一样是放倒人。
他学的不是拳脚,是几处下手的地方:下巴底下、颈侧、腋窝、腰眼。
人身上能让一个人立刻软下去的,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