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的痒。
“小姨是不是也想要?”
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空气里的。
没有暧昧的语调。
没有调情的尾音。
只是一个直接的、坦荡的、不留任何回旋余地的问题。
是。
或者不是。
只有两个答案。
但无论选哪一个,都是深渊。
说“是”,意味着承认自己对外甥有欲望,意味着承认自己在门外听了十五分钟不是因为“吓傻了”而是因为“想听”,意味着承认凌晨两点在黑暗中湿透的内裤不是“随机生理反应”而是“被禁忌点燃的欲望”。
说“不是”,意味着需要立刻推开那只手、站起来、离开这个沙发、离开这个客厅、离开这栋房子、回到自己那个一百二十平的空荡荡的公寓里,然后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推不开。
不是不想推。
是真的推不开。
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伸向大腿上那只手,手指碰到了林墨的手背,碰到了那条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青色血管,碰到了年轻的、温热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碰到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入手臂,沿着手臂内侧的血管一路冲到心脏,心脏猛跳了一下,然后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开始加速,胸腔里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记闷鼓,震得肋骨发麻。
手指搭在林墨的手背上。
但没有推。
只是搭着。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明知道那根浮木可能会把自己带向更深的水域,但松手就意味着沉没,而沉没比漂流更可怕。
“把手……拿开……”
声音从嘴唇之间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是一个命令了。
更像是一个请求。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明知道不会被执行的、最后的、形式上的抵抗。
因为如果真的想让对方把手拿开,应该做的是用力推开,而不是把自己的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背上,感受对方手背皮肤的温度和质感,感受对方指节骨骼的硬度和形状。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小姨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低调的裸色甲油,手指纤长白皙,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褶皱。
那只手在发抖。
很明显地在发抖。
但没有推。
顾清寒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胸口的起伏频率从正常的每分钟十六次加速到了二十次以上,那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在胸前一起一伏,d罩杯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颤动,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上方的皮肤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有人在白瓷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想推开那只手。
她的大脑在以最高优先级发出“推开”的指令。
但那个指令从大脑传输到手臂肌肉的过程中,好像经过了某个被堵塞的节点,信号在那里被截断、被削弱、被稀释,最终到达手指的时候,已经从“用力推开”变成了“轻轻搭着”,从“立刻离开”变成了“再待一秒”,从“不”变成了一个没有声音的、只有嘴唇在动的、连自己都不确定是拒绝还是别的什么的气音。
力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肩膀、脊椎、腰部、大腿,一直到脚趾,全身的肌肉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紧张感,变得松软、无力、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太久的棉花,还保持着形状,但已经没有了支撑的力量。
那只搭在林墨手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要松开什么,最终停在了一个既没有抓住也没有松开的、悬而未决的姿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