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我……&ot;
&ot;嗯?&ot;
&ot;我……不太确定……&ot;
那人的手,又按紧了。
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石阶,侧着眼,目光越过那人的衣袍下摆,落在远处山顶的玄玉阁上。
琉璃瓦泛着光,灯火通明。禁制的流光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像一层透明的纱,把那座楼阁与我隔绝开来。
内门要筑基才能进。
筑基。
练气五层,才能学法门。
筑基,是练气之上的境界。
我连练气一层都还没摸到门槛,每天挑水挑到天黑,肩膀磨出血泡,连一本初级练气法都看不懂。
我连那座阁楼的影子,都摸不到。
&ot;说清楚,你到底要找谁?&ot;
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冷冰冰的。
&ot;我……&ot;
我趴在山道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石阶,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ot;我……不太确定……&ot;
内门弟子的手又紧了紧,掐着我的肩胛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ot;你?你怎么在这儿?&ot;
那声音又软又脆,带着几分惊讶,像是认出了什么熟人。
按着我的内门弟子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手,站起身,垂手躬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ot;大师姐。&ot;
大师姐?
我撑着地面,慢慢地抬起头。
月色下,那个身影站在山道上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轻纱罗裙,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长发挽成松松的髻,鬓边簪着一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
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是那个妖女。
灵泉边,光着身子从水里走出来的那个妖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脸上腾地烧起来。
合欢峰的大师姐?
她移过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ot;你?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强闯内门干什么?&ot;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ot;没人告诉你,闯内门是要受罚的吗?&ot;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磕破了,火辣辣地疼。我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ot;我要找人。&ot;
&ot;找谁?&ot;
夜风从山道上吹下来,卷起她裙摆的一角。我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双在月色下格外明亮的桃花眼,喉咙里那句&ot;我找我娘&ot;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内门弟子说:&ot;算了,你先走吧。这个人,我来处置。&ot;
&ot;是,大师姐。&ot;
内门弟子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山道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夜风呜呜地吹,琉璃灯在头顶轻轻摇晃,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然后缓缓朝我伸出手来。
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纤细,像一节节温润的玉。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见我不为所动,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气恼:&ot;你不是要进内门吗?&ot;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又软又滑,像是握着一块凉玉。她轻轻一牵,带着我往前跨了一步——
刚才那道我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禁制,那道压得我头晕目眩、寸步难行的无形屏障,此刻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一触便散了。
我脚下踩实,稳稳地落在山道另一侧,身后那片眩晕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她松开我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淡淡的:&ot;内门为了给弟子清修,设了禁制。只有持身份令牌的人,才能自由出入。&ot;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ot;怎么,这些规矩,没人教过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吗?&ot;
我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ot;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懈怠了。&ot;
她话头一转,又看向我:&ot;你还没说,你要找谁?&ot;
我沉默。
&ot;外门弟子闯内门找人,在合欢峰也不是头一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