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落入无春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你……你骗人……”
无春嘴唇翕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将覆着骨面的脸颊埋入臂弯之中,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
哭声悲绝凄厉,似要将这百年来的委屈、孤独、被当作器物使唤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刘万木并未出声劝阻,只静静立于一旁,沉默了一阵。
待她哭声渐转为抽泣,这才缓缓上前,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将这蜷缩成一团的凄苦鬼女,轻轻拥入怀中。
少年的胸膛宽厚温热,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火炉,无春靠在那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娇躯渐渐停止了战栗。
刘万木大掌轻轻拍抚着她那单薄的削瘦香肩,薄唇轻启,竟是低声哼唱起了一首古老温婉的歌谣。
那调子悠扬婉转,透着缠绵与慈爱。
溯其本源,正是当年娘亲殷淑婉哄他入睡时常唱的曲子。
低沉温柔的男声,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塌陷的废矿中回荡。
歌声中蕴含的包容与安抚,如同一双温暖的手,抚平了无春神魂深处的惊悸。
渐渐地,无春一颗常年浸泡在阴水中的冰冷芳心,竟是化作了一汪绵软春水。
她止住了抽泣,缓缓抬起泪眼婆娑的面颊。
右半边娇靥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便连左半边那森然的骨面具,此刻看来也少了几分可怖,多了一丝凄美。
“我……我好像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无春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怯生生地望着眼前这恍若天神般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