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睛,把那点红眨回去,然后冲她笑了一下。
“我有个新点子,能堆更高!”
“嗯!”
她相信他。
八·伤。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苗渺都有了期盼。
他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来的时候就翻上双杠坐一会儿,然后跳下来跟她一起堆。
不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堆。
塔不会再被推倒,留给他,他们俩说好了,如果是他推倒的,会在沙坑的角落插上一根冰棒棍,苗渺一看就知道。
接触的多了,苗渺发现他身上的伤总不好,还有新的。
有时候是胳膊上青了一块,有时候是嘴角破了,有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问他怎么了,他就笑,说“绊的”、“磕的”、“不小心”。
她知道他在撒谎。
可她没有拆穿。
她想起楼上那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想起那扇被摔得震天响的门,想起他趴在阳台栏杆上哭的样子。
跟自己瞒着父母是一样的。
可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嘴。
“你做错什么事了?”
他脸上多了一道很深的指甲印,从颧骨拉到下巴,结着暗红的痂。
“我……学习不好,捣乱……不听话。”
男孩摸了摸那道印子,这是他的理由。
“我妈……其实挺辛苦的,我爸出去打工以后,她一个人……她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苗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有好的时候,”男孩突然辩解道,“她好的时候会摸我的头……好的时候很好的。”
能看出来,他在努力让自己相信,还没死心的盼望。
“要是我妈妈也是你妈妈就好了。”
男孩一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苗渺。
“你不听话,你妈妈怎么对你?”
“嗯……我爸会揍我,我妈会拦着,帮我说好话~”
“真好……”
男孩面容一下柔和起来。
“要是有这样的妈妈就好了。”他说。
苗渺感觉他身上的伤,应该不是看得见的那些。
有一天,他们堆了一座很高的塔。
大概到苗渺肩膀那么高,是他们堆过最高的一座。
塔身修长,塔尖有些勉强,底部还嵌了一圈碎砖头,塔身里混入了小石子。
这是男孩“发明”的,他说混凝土更结实,苗渺觉得有道理,从草丛里一颗一颗捡来的。
她绕着一圈圈的走,怎么看都看不够。
“要是被别人推倒了怎么办?”
她这回舍不得了,蹲在沙塔旁边,两手撑着脸,语气里带着担忧。
男孩蹲在另一边,用一根小树枝在塔身上画着窗户。
“我们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无数次。”
他抬起头,笑容满是自信。
苗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在下面挖个隧道!”
男孩兴奋的说,伸出手。
“来。”
苗渺伸出手,两只沾着沙子的手握在一起。
“敢不敢?”
苗渺使劲点点头。
“敢!”
“好!三、二、一!”
他们同时出脚,踹在沙塔的基座上。
沙塔瞬间垮塌,倾斜、断裂、坍塌,石子随着崩落下来。
他们笑啊笑,笑弯了腰。
尘埃落定,沙坑里只剩一片残骸,和两人连成一片的影子。
苗渺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座沙塔一起倒塌了。
不是坏事。
是压在心里的、让她喘不过气的那座镇着她的塔。
九·透气。
男孩盯着她的裤子看了很久。
那条裤子太厚了,大夏天的,闷得慌。
“你穿这么厚的裤子,越闷着越不好。”
苗渺有点不高兴的挡住那个地方。
“可是……那味道就更大了,大家都会闻到的……”
“管他们呢!”男孩耸耸肩,“反正他们已经觉得臭了。”
苗渺怔住了。
她回想那些捂鼻子的、绕道走的、当着面说“臭死了”的同学。
是啊。
有什么区别呢?
她穿厚裤子的时候,他们说她臭。
她穿薄裤子的时候,他们还是说她臭。
无论她怎么遮挡,都改变不了什么。
“多透透气,好得快一些。”
男孩的语气很随意,稀松平常。
苗渺犹豫了。
“真、真的吗?”
“医生肯定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总是这么笃定。
“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