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7章 狱底片言强梁吐实 筵前一笑粉黛销争(6 / 12)

“素娥一介女流之辈,不懂爷们公务,只晓得一个道理:案子越大,干系越重,这当口越该避嫌。”

顿了顿,瞥了薛石一眼,又道:“薛堂主试想,教匪案正紧,封船封栈原是官样规矩。等案子了结,该开的开,该还的还。偏这几日闹着要解封、要见官,传出去倒像心里有鬼,反被人拿住话柄。薛堂主是何等明白人,怎肯替周旺那厮背这口黑锅?”

薛石不语,脸色数变。

如仙又道:“再者杜旗尉办的是教匪,不是漕船帮的生意。旗尉要的是无生老母的人,堂主守的是黄河上的船,井水不犯河水,本就不是一路。依小女子愚见,堂主何不就坡下驴,宽心等着,等案子办完,码头还是堂主的码头。”

她顿了顿,眼波一转,声音更柔道:“再者堂主是明白人,也不消小女子多嘴。这香满楼是甚么去处?满城文武、南来北往的官儿,哪个不来吃杯酒?人多嘴杂,堂主今夜带刀上楼,图一时痛快,转天便传遍滑县。人人都说『漕船帮薛石在香满楼动刀,要和锦衣卫动手』。官府顺水推舟,把『教匪同党』四个字往堂主头上一扣,堂主在黄河上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这话正戳中薛石心病。

他此来本是借酒撒气,正巧撞见杜衡,便想逼他解封,何尝真敢在县城里、香满楼拔刀?

文九思在旁听得背上冒汗,忙低声道:“堂主,如仙姑娘金玉良言,咱们该退了。”

一席话绵里藏针,软中带硬,两边台阶都铺得稳稳的。

薛石盯着她看了半晌,忽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地一笑道:“好个花魁娘子,好一张利口!薛某算是明白了,杜旗尉你这相好,好生了得,薛某佩服。”说罢又自斟一杯,敬了杜衡。

见他就坡下驴,又主动敬酒,杜衡这才缓缓开口,接过话头道:“薛堂主,素娥的话,便是本官的话。解封不难,本官自可向县里发话,只是有三条,堂主须应了。”

薛石眯眼:“旗尉讲。”

杜衡竖起一指道:“其一,周旺在帮这些年,安插了哪些教匪眼线、桩脚,堂主替本官一一清查,造册交人,具结画押。”

他竖起第二指道:“其二,自此往后,河面上来历不明的船、货、人,漕船帮须逐月报衙署知晓,不得隐匿。”

再竖一指道:“其三,封船这几日的损失,朝廷不赔。”

薛石脸色一沉,指节捏得发白,刚要拍案发作,杜衡却只抬眼瞥了他一下,忽地扬声唤道:“九娘。”

那九娘是何等玲珑人物,听他这么一唤,便知要清场,忙领着作陪的、服侍的丫鬟嬷嬷往外走。

玉箫本想留下服侍,却被九娘瞪了一眼,只得低眉顺眼退出阁外。

文九思见杜衡唤人清场,心知是要谈要紧事,忙与薛石低语几句,也挥手叫自家帮丁都出了寸心阁,阁门轻轻带上。

那如仙见众人都出去了,想是自家男人有秘事要谈,便也起身准备告退,谁知杜衡却伸手轻轻按住她肩头,语声一缓道:“素娥留下,且坐我身旁。”又抬眼唤九娘复进斟酒。

九娘忙进来与众人都斟了酒,退至一旁垂手立着。杜衡这才看向薛石,淡淡道:“头三条,薛堂主,可应允否?”

薛石沉思良久,指节敲着案沿,半晌才道:“这三条,薛某自是允了。”说罢端起酒盏,重重与杜衡一碰,仰脖饮尽。

杜衡笑了笑,又唤九娘斟酒,半晌方慢悠悠开口道:“薛堂主,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文先生、九娘与素娥在场。俱是个见证。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且仔细听好。”

薛石不疑有他,正了正身子道:“旗尉但说便是,薛某洗耳恭听。”

“好!”杜衡竖起一指道:“第一,那夜我曾说待案子结了,死伤赔偿另作计较,如今这事,我也不多要,往后每月自向衙署送例银,怎么给,给多少,堂主自定。”

薛石闻言,双眉猛地一竖,眼中凶光一闪,便要发作。

只听杜衡紧接着又道:“第二,案子了结之后,衙署粮米采买、官物押运,往后优先走你漕船帮的船。堂主是生意人,这几桩正经生意的利头,自是明白,如何?”

薛石到了嘴边的怒话又咽了回去,胸口起伏了半晌,侧目去看文九思。

文九思微微颔首,使了个眼色。

薛石这才脸色稍缓,沉声道:“旗尉好大口气,却不知这例银需给多久。”

杜衡抬眼目光淡淡,只嘴角勾了勾一笑,道:“有一日,便算一日。”

薛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半晌,突然放声大笑,声震屋瓦,阁外烛火都晃了几晃。

他笑声一收,沉声道:“好好好,当真后生可畏。这两桩,薛某应了。”顿了顿,又道:“这几条之外,我也有一条:周旺一人做事一人当,旗尉不得借题发挥,攀扯我帮中无辜弟兄。”

杜衡面色一正,沉声道:“本官只要教匪,不滥无辜。”

二人相视片刻,同时举盏,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