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公司里,”她想了想,目光柔和了许多,“显得有点冷,不好接近。出来……就还好。挺舒服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显冷。
王悠敏当初说的是“欠抽的脸”,郑雪梅的说法是“显冷”。意思差不多,却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暖意。
至少,有两个人愿意穿过这层“冷”,看到里面的我。
这就是人生的有趣之处,也是让我格外珍惜王悠敏的原因——在全世界都觉得我欠抽、显冷、不好相处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走过来、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女人。
我把这些东西晚上告诉王悠敏的时候,她正在洗碗,背对着我,水哗哗地流着。
等我说完,她关了水,把碗放进橱柜,转过身,擦了擦手,眼神带着一点玩味:
“她说‘普通人未必’?”
“对。”
“然后你没接?”
“没接,换话题了。”
王悠敏盯着我看了三秒,说:“做得对。”
然后她把擦手的布叠好放回架子,往沙发上一坐,腿自然盘起来,拿起手机:
“好感度呢?”
“吃完饭走回公司是 84,进电梯之前她说那句话,我没来得及扫,估计比 84高一点。”
“不用估计,”王悠敏淡淡道,“你能感觉出来,她那句话说出来之后自己慌了。”
“对,她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剥虾了。”
“这就对了,”王悠敏把腿盘得更舒服一些,“成熟女人跟年轻小姑娘不一样,她们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太外露,但一旦外露了,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那就是真的。她说‘普通人未必’,是真的觉得你不差,不是在客套。”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老婆,你分析这件事的神情,让我觉得你比我还投入。”
王悠敏翻了翻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丝笑意:
“我是学语言的,我对人的表达方式感兴趣,这有什幺问题吗?”
“没问题,”我笑着靠进沙发里,“就是觉得挺奇妙的,你帮我分析另一个女人对我的好感,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有什幺好奇妙的,”她用肩膀轻轻推了我一下,意思是少废话,却没有推开我的手,“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哪种女人会被你这个人吸引,以及她们被吸引以后会有什幺反应。这叫知己知彼,懂吗?”
“知己知彼,”我重复了一遍,笑着问,“那你的意思是,你是‘知己’那部分?”
王悠敏没说话,只是用肩膀又推了我一下。
我笑了笑,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两个人就这幺靠在沙发上,她刷手机,我看着天花板,外面偶尔有车声掠过,很安静,很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