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得那圈腕痕更深了些。
萧炎抱拳应下,转身下阶。云韵看着那少年一步一步往下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过那道山弯,看不见了。
云韵还站在阶上,站了很久。
山风吹过来,把她白裙的裙摆吹起一角,吹起又落下。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开。
四个月牙压在她掌心里,是方才按着屏风框、攥着那口气的时候掐进去的,印子深,边上早渗出一圈血,干在掌纹里,黑红黑红的,抹不掉。
她把那只手慢慢握成拳,重新塞回袖子里,指尖按在小腹上,按着那枚正一层一层退回去的印。
山门之内,后山静室那一进的窗纸,又啪地鼓了一下。
窗纸后头跟着又漏出来一声,拖得长长的,又软又黏,一直拖到院墙这头才散,落在云韵耳里,像有人在数着什么。
山脚下,萧炎走出山门牌坊十里,路边茶棚下站着个背货的老伙计,看见他就迎上来,把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递到他手里。
『少侠可是带着药炉的那位?』老伙计擦了一把汗,『北栈掌柜的托小人等在这儿,把这匣子交给跟您同路的那位药炉姑娘。掌柜的话带到了:上一匣他当面点过,少三粒。』说完他把手在衣襟上抹了抹,等一句回话。
萧炎捏着那只匣子,匣盖缝里透出一股药香,甜里带苦。他低头看了看,抬手把匣子收进包袱。
『掌柜的还说什么?』萧炎问了一句,把匣子又托了托。
『没别的了。』老伙计朝北边那条路指了指,『就这一句。』说完他往茶棚底下退了半步,把路让开。
萧炎嗯了一声,把包袱带子紧了紧,抬脚上了官道。
日头偏西,路上起了风,把道旁的草吹得往一个方向倒。萧炎怀里那片鳞,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