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膝盖上,慢慢转过头来看他。
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全然不同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她出任务时才有的那种眼神。
冷,静,像一把还没拔出鞘的刀,你看不见刃口,但寒气已经渗出来了。
“王小明。”
“嗯。”
“你刚才说那几个放风的,长什幺样?”
他一个一个描述了一遍。她听完,微微点了下头。
“送我回家。”
他拧钥匙,打火,车慢慢驶出停车场。她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道一道从她脸上划过去,又划过去。
“王小明。”
“嗯。”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好。”
她不再开口。
车拐进她家那条路,路两边的梧桐长得密,枝丫交错着搭成穹顶,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斑驳,明一道暗一道地滑过车窗,照在她脸上。
她把张小凡的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用手掌拍了拍,压实了。
车停在楼下。她推开门,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站住了。没回头。
“王小明。”
“嗯。”
“谢谢。”
“不用。”
她往前走。推开单元门,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过身,两扇门从两边合拢,把她关在里面。
王小明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盯着那扇合上的电梯门,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扭回头,挂挡,松手刹,车子滑出小区大门。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影子在后视镜里闪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什幺都没了。
他没回头。
---
第二天下午,王小明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请问是王小明同学吗?我是张小凡的妈妈,我姓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见一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您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绵绵的,客气得过了头,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弧度,像怕碰碎了什幺。
王小明约在校门口那家咖啡馆。位置偏,人少,安静。
周女士比他先到。
她站起来迎他的时候,王小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了一瞬。
四十出头的女人,按理说该有些松垮了,但她没有。
一条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夸张,偏偏她底子太好,胸前饱满得把布料撑出圆润的弧度,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目光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腰倒是细,掐得出轮廓,往下臀部却圆得过分,裙摆绷在上面,走路的时候轻轻颤一下,像熟透了的果子挂在枝头,饱满、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肉感。
她化了淡妆,唇色红润,眼尾带着一丝倦意,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耷下去,不像在笑,倒像在忍什幺。
一头雅青黑色的中短发披在肩上,发质好,颜色衬得她皮肤白。
这个细节让王小明多看了一眼——这年头还挑这种冷门发色的中年女人,不多见,要幺是讲究,要幺是骨子里有股不安分。
脖子上戴着一圈宝石项圈,不大,但款式精致,紧紧贴着颈窝,倒像是——
像是被人扣上去的。
她见王小明进来,立刻迎上两步,微微弯腰,姿态放得很低,低得有些刻意。
“王同学,您好……真是麻烦您了。”
那个“您”字用得格外恭敬,对着一个比她儿子还小的男生,这份恭敬里就带了讨好的味道。
王小明坐下,没寒暄:“说吧。”
周女士也坐下来。
坐的时候动作快了些,胸前跟着晃了一下,她自己似乎没察觉,或者是习惯了。
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握着,指尖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笑还维持着,声音又轻又软,像棉花裹着的刀片:
“我儿子的事……想跟您商量商量。他年纪小,不懂事,做了糊涂事,但他没有坏心,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您看能不能……高擡贵手?”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往他面前一推。
那动作熟练得很,手腕一翻,信封就到了桌中间,眼皮一垂,目光就落到桌面上,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王小明没碰那信封,只是看着她。
周女士等了几秒,没等到他伸手,咬了一下下唇。
那张红润丰腴的嘴被牙齿碾过,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又慢慢泛回红色。
她低下头,胸口随着一次深呼吸起伏了一轮,声音压得更低,更软,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他不对。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爸走得早,就剩我们娘儿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这些年,他要什幺我给什幺,惯坏了,是我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