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那晶莹碧眼和削肩上滚落的雪花简直要教人垂下泪来,祝云奋力拔出武器,听见腰刀摩擦刀鞘时悦耳的声音,才觉得浑身的血重新热起来。
“劳驾让让路。”叛龙边走边说。
“弟兄们!”祝云低声喝道。
掌灯随着他的声音将刀剑出鞘,在大雪中摆出了进击的架势,祝云站在最前,手中钢刀紧握,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仿佛看见,常禾安立在街道尽头,朝他轻轻地笑。
等我!祝云怒吼、踏步,与掌灯们一同迎上前去。
“寒涛平云际,异人与天齐。”程欢弦低声说。
他瘦弱的手指拂过地面,过处黑石颤抖,地面沉浮如波。
伴随着阵法成型,术式的伟力开始激发,整间由黑符石组成的密室越来越剧烈地震动,木架上那些瓶瓶罐罐接二连三跌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程欢弦的状况还在变差,随着术式运作,他连单薄躯体都支撑不住,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铁楫站在房间一角,看着他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心头闪过一丝阴翳。
但如今没有他怀疑的时间,程欢弦很快扭头看他:“是时候了。”
挥臂振开大袖,铁楫也匍匐于地,将毕生妖力朝术式中注入,并立刻意识到这阵法所需力量之巨,恐怕竭尽他的修为也无法补足。
与此同时,地上、墙上的黑石不再胡乱震响,而是以统一的节奏脉动起来,如同心脏。
咚咚,咚咚。
随着那声响,铁楫浑身剧痛,忍不住低吼出声。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因术式强大的吸力而逆流,妖力阻挡不住地倾泻而下。
地层中术式的心脏更加雀跃,有什么东西扩散出去,直奔向目不能及的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声才停止了。
铁楫已经浑身汗湿,连喘气的力气都失去了。
程欢弦靠在墙上,口中还在溢血:“我们俩做的不错,可惜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铁楫重复道:“术式已经完成了。”
“是这样。”程欢弦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但叛龙的攻势还没有结束。我用术式将此地与清安塔的禁制连接在一起,将她的攻势从塔本身转移。清安塔能撑多久,就取决于你我了。”
“那谁来处理叛龙呢?”铁楫忍不住问。
程欢弦答非所问。
他抬起右手擦拭额头,脸颊上浮现淡淡的惆怅:“你见过晟都三冬节燃放的烟火吗?既然火焰已经升空,又何必急着扑灭它。”
说的什么几……铁楫心中的咒骂还没结束,暗室就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这次却不是出于术式,而是被远方的攻击所撼。
整间屋子皱缩、尖叫,铁楫仿佛能感受到一块块的黑符石发出无比恐惧的咆哮,又被术式死死禁锢在原地。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震得四下滚动,程欢弦先稳住身子,艰难站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半空描画,一个又一个的术式在瞬息之间成型。
铁楫只是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便觉得自己曾经对人类术式的认知正在崩塌。
程欢弦运用内力的方式已经远远超出铁楫的想象,那些术式的构建极繁复又极迅速,像火焰吞噬柴薪一样吸吮程欢弦的力量。
他很快又倒下了,那张清秀空灵的少年脸颊面对着铁楫:“出手吧。”
“呀啊——”铁楫双掌拍地,妖力喷薄而出。
那些逸散的力量甚至开始展露形迹,青紫的蛇群在地面上疯狂游动,仿佛波纹,仿佛起舞的一万根海草。
妖力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与内力融合、连结,支撑着术式运行,抵挡来自叛龙的一波波撕咬。
体内蓄积的妖力不断流淌,铁楫咬破了嘴唇,豆大的汗珠夹杂鲜血滴落。
“很好……很好。”程欢弦踉跄朝铁楫走近:“继续。”
他抬起手,留下了最后一个术式:“将它填满。晟朝已经看到了你的忠心。”
那个透明的法印如枯叶飘落,最后躺在铁楫的手边。
呼呼喘着粗气,铁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积攒的妖力已经不足以驱动术式,现在消耗的已经是他多年积累的修为。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过后,铁楫原本已成为族群中的佼佼者,今日过后,若是他再回到震洋,恐怕就是一条普通的海蛇了。
“晟朝的回报会对得起这份付出……”程欢弦的话被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有人将紧锁的木门拍得咚咚作响,铁雨大声喊着:
“铁楫!铁楫!”
垂下头,胸前有什么正发烫。
铁楫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把它从衣衫中拽了出来。
那是一块琥珀,上面施加了简单的妖术,铁楫原本用它来掌握铁雨的状况和位置,还凭此误打误撞闯进了千机坊的聚会。
清安塔事变中他受了重伤,那之后铁雨便执意把这小东西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