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撕口齐整,像是新裁的料子。
布角上没沾血,也没沾土,干净得不像是从夜里的墙上撕下来的。
他皱了皱眉,把布收进怀里,没说话。
“先生,这布……”小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这料子,跟我们青阳弟子的衣裳,是一个色儿。”
“你认得?”林野问。
“认得。”小纪的声音有点发虚,“我们青阳的弟子服,都是山下张家布庄裁的,就是这种青布。先生,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说明有人想让它说明什么。”林野把那角布折好,收进怀里。
小纪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他垂着眼,把灯举稳了些,火光里那张脸,比榻上的庄主还要白上几分。
榻上的庄主又醒了。
这一回,他清醒了些,眼睛能认人了。
他先看见林野,又看见门口站着的齐缨,喉头滚了滚,像是攒了一肚子话,不知从哪句说起。
“庄主,您慢点说。”林野在榻边坐下,把他扶起半截,靠在自己臂弯里,又拿过那碗温水,喂他润了润嗓子,“三十年前那桩案子,您看见什么了?”
庄主的眼神骤然清明起来,像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三十年,终于有人问出口了。
林野摇头:“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哪一派的。我是个卖茶的,路过剑州,恰好懂一点毒。”他顿了顿,“你要是信不过我,这话就当我没问。”
庄主看了林野半晌,又看了看门口那杆枪,声音忽然轻了:“你们……不是来灭口的?”
“我们要是来灭口的,方才就不救人了。”林野道。
榻边那盏灯被郑葵挑亮了些。火苗一跳,把庄主脸上的沟壑照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屋顶某一处看了好一阵,久到林野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又哑又碎,一句一喘,“那晚……火……我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起来了……屋顶都烧红了……我看见一个人,从后墙翻出去……”
“什么人?”林野往前凑了凑。
“那人多大年纪?手里使什么兵刃?”林野又问。
“看不清。”庄主摇头,“黑灯瞎火,只看见一道影子。就记得他翻墙那一下,脚不沾地,轻功好得不像话。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那样的。”
林野没追问轻功的事,把话头往回收了收:“那你又是怎么认出,那是青阳的衣裳?”
“是……是青阳的人……穿青阳的衣裳……”庄主说到这里,喉咙里咯了一口,歇了半天,才又挤出半句,“……但我没看清脸。”
屋里静了。灯焰晃了一晃。小纪举着灯的手,僵在半空。
林野心口一沉。又是青阳。枪庄的哑仆开口说的头一句话,也是青阳的人。如今落霞庄的庄主,说的还是青阳的人。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林野把声音放低了些。
庄主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我说了,可没人信。那时候青阳的掌门,是现在这位的师父。”
“你作证的时候,青阳的人也在场?”
“在。”庄主闭了闭眼,“我头一回开口,青阳的长老就坐在堂上,眼皮都没抬。话没说完,就有人上来把我领了出去。打那往后三十年,我再没提过一个字。”
“那您这回,怎么又肯说了?”林野问。
庄主没有立刻答。他偏过头,看着窗纸上微微泛白的天色,半天,才说了一句:“我要是再不说,落霞庄,就没有能开口的人了。”
林野没再问。
他想起祖平账本上那一页。
落霞庄的庄主,三十年前当过证人,那桩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他也没再露过头。
三十年前没人信的一句话,压得一个庄主当了三十年的哑巴。
如今这把年纪,反倒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祖平账本上那句批注。账目清明,三十年未动。账目清明的人,头一回出庄,就差点把命交代在剑州。这笔账,记在谁头上?
天亮前,林野守在庄主榻边。庄主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了些。郑葵坐在门边的阴影里,齐缨抱着枪站在窗前,红缨在晨风里微微地晃。
林野把今夜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枪庄的毒,落霞庄的毒,一个说是青阳的人,一个也说青阳的人。
“两条线都指向青阳。”他开口,声音不高,“枪庄的毒,落霞庄的毒,都说'青阳的人'。可我不信是青阳掌门干的。”
齐缨猛地转过头:“为什么?”
“他要是凶手,不会蠢到让两家都指认同一个名字。”林野把话说得很慢。
“那……那要是有人故意穿青阳的衣裳呢?”齐缨问。
“问得好。”林野点头,“衣裳能借,名头能借。借衣裳的人,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记住这件衣裳。”
“那……那是谁?”齐缨的声音发紧。
“还不知道。”林野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