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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静下来。
林野把柜台上那摞洗好的碗一摞一摞码到木板上。
收拾到最底下那只碗时,他的手停了一下,摸出一只青釉碗来。
碗壁上缺了一小块,缺口边缘磨得圆滑,看得出用了有些年头。
他举起来,又用指腹顺着缺口摸了一圈。
申时前后,陈掌柜来了。
人还没进门,伞尖先探进来,在门框上磕了磕水,然后是一双沾了泥的布鞋。
他一进门先跺了跺脚:“这雨,下得够实在。”
“您这伞撑得不赖。”林野抬眼看他,“身上没湿多少。”
“伞是好伞,路不好走。”陈掌柜把伞晾在门边,熟门熟路坐到老位置上,“街上积水到脚脖子了,我绕了两条巷子才过来。你这儿倒是清静。”
“清静。”林野应道,“清静一整天了。”
茯苓早在陈掌柜进门时就在柜台后头坐下,侧身靠进林野怀里,双脚落地,老老实实挨着。
林野一手拿抹布擦柜台,一手从她腰后探过去,隔着她重新理好的淡青裙,慢慢地揉着她大腿根。
陈掌柜自顾自倒了碗茶,捧在手里暖着,听了会儿雨。
“这位是……”陈掌柜看了一眼茯苓,“药铺的姑娘,倒是面熟。”
“躲雨的。”林野应道,“雨大,来坐坐。”
茯苓在他怀里挪了挪,把一只脚从绣鞋里褪出来,窝到他掌心里。
林野拇指按着她脚心揉两下,她脚趾便轻轻地蜷一蜷,却不吭声。
他手上的抹布一下一下擦着柜台,正事说得分明,手底却一刻没停。
“这雨要是一直下到明儿个,我那布庄也开不了张。”陈掌柜慢悠悠地开口,“库里那几匹新进的布,最怕潮。雨要是连下三天,我怕是要赔进去半年的利钱。”
“那您就趁今儿个雨小,赶紧回去盯着。”林野给他续上水。
“说是这么说。”陈掌柜抿了口茶,“可那几匹新进的上等绸缎,最经不起潮,一进了水汽就发软,”他顿了顿,“闷三日,怕是要白搭一年工钱。”
茯苓衔着气,那话却在膝头接得自然:“潮天里人容易滞气。回头我给两位掌柜的抓两副祛湿的方子,藿香佩兰,煮开泡脚。”
陈掌柜笑了一声:“姑娘这手艺,倒是比我这布庄金贵。”
“雨停了,你头一件事打算做什么?”陈掌柜又问林野。
“把门口的水沟掏一掏,再晒晒茶叶。”林野答。
“就这?”
“就这。”林野应道,“日子嘛,一件一件过。”
“今年这秋雨,来得比往年早。”陈掌柜又说。
“早了好。”林野应道,“早了,地里的庄稼省得浇。”
陈掌柜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一个开茶肆的,倒操心起庄稼来了。”
“我操心的事多了。”林野把抹布拧干,“也没见我哪一件操心对了。”
“说也怪。”陈掌柜端着茶碗望着门外,“从前你这店里,从开门到打烊,没个静的时候。这一下雨,反倒清静了。”
“下雨天,客人不来,可不就清静。”林野接道。
“你倒好,盼着下雨。”陈掌柜摇着头笑。
“下雨多好。”林野擦着柜台角,“下雨没人来,没人来我就不用说话。不用说话,就不怕说错话。”
茯苓伏在他怀里,腾出的那只手顺着他裤腰摸下去,五指圈住他那根半硬的茎身,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悄悄套弄。
林野面上不动,腿上却轻轻一绷,又接着跟陈掌柜答话。
他揉了揉她脚心,她脚趾蜷得更紧,鼻音溜出一声极轻的哼,又被他不动声色地盖在雨声里。
陈掌柜正对着门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瞧了一眼林野刚放下的那只青釉碗:“这碗都破口了,还留着?”
“留着。”林野掂了掂那只碗,“这碗还能留着自己用。”
“跟你药铺那口熬了十年的药锅似的。”茯苓在他膝头接了一句,声音里有笑,“用惯了,破个口也是宝贝。”
“这碗啊,跟人一样。”陈掌柜看着那碗,慢悠悠地感慨,“用惯了,破个口也舍不得扔。”
“那是您念旧。”林野头也不回地说,“我这是穷。”
陈掌柜被逗得直笑。
他又坐了一阵,茶续了三回,要起身告辞。
临走,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搁在柜台上:“你嫂子今早炒的,让我顺道捎来,说你这儿雨声管够,她明儿个还要来听。”
“替我谢嫂子。”林野接了,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就说我这儿雨声管够,她要是不嫌吵,随时来坐。”
“你嫂子要是听见这话,明儿个就能搬个板凳坐你门口听一天雨。”陈掌柜笑骂着,撑起伞走进白茫茫的水汽里。
林野送他到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