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补内心的空洞,也曾对着那些毫无温度的模型角色,透过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宣洩体内无处安放的燥动。但那些慾望的宣洩,除了带来片刻的虚无与自责,从未给过他身为「人」的温度。
他又想到苏晚晴,沈宇轩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想起自己最初接近她的动机,那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负。他曾愚蠢地以为,只要在肉体上彻底征服、带给她极致的生理体验,她就会在肉体的臣服中逐渐沦陷,最终爱上他。他把性爱当成了一场可以操纵的博弈,却完全忽略了,肉体的强占与灵魂的契合,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他清晰地记得,在那场疯狂的夜晚结束后,苏晚晴是如何哭着、颤抖着,用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求他放她离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以及那种被掠夺后的破碎感,像是一把钝刀,至今还在反覆切割着他的心。他以为自己征服了她的身体,实际上,他只是亲手毁掉了她。
(我只顾着让她感受到身体的快乐,却从未想过,她的心在那个时候,正在一点点碎裂……)
沈宇轩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阴郁而沉重,彷佛承载了千斤重的忧伤。他盯着手中的牛奶杯,彷佛在盯着自己那段失败的过往。
「宇轩哥?你怎么了?」林思语察觉到了气氛的突变,她有些担心地放下杯子,伸出手,有些迟疑却又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那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纯粹的关怀。
沈宇轩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担忧的女孩,那种被真实触碰到的温暖,让他如梦初醒。他看着林思语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自责与悔意,在这一刻化作了某种坚定的觉悟。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林思语轻轻地揽入怀中,用力地、温柔地拥抱了她。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试图掌控一切的掠夺者,而是一个想要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的男人。
(思语……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我不会再自以为是地只去满足妳的肉体,我会用我的余生,去修补妳受过的伤,填满妳的心。)
温存的余温在客厅的空气中缓缓流淌,那是一个短暂却极具安全感的拥抱。林思语靠在沈宇轩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彷佛那是这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节拍。然而,这种静谧很快被现实的琐碎打破。
「啊!」林思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叫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从他的怀抱中撑起身来,「对了,行李……行李还要整理呢,都快要八点了。」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起身,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个还未完全整理的行李箱上。但在起身的那一瞬间,一个极其令她羞赧的问题,突然地涌上心头,像一粒火星烫得她的理智瞬间有些慌乱。
她停下了动作,双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摩挲,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迭的影子上,声音轻得像是含在嘴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那个……宇轩哥,那我……我晚上要住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