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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泽怔住,捏着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
446便把鱼放进食盒。
&ot;啪。&ot;
合上了。
少顷,446又拆开食盒的另一层,从里面拿出两根黑黝黝的棒子——像是黑面包——又拿出两碗凉水。
殿下和446便一人取了一份,捧着,跪到墙角去。
446先吃的。她掰下一截,送进嘴里,嚼。那东西看起来就很硬,但她嚼得很熟练,一口面包,配一口凉水,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殿下吃得慢。
她把那黑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和着凉水,慢慢往下咽。
一小星碎屑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她的丝袜上。
她便低下头,用手指头把碎屑拈起来,又放进嘴里。
莉泽看着,看着,心口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绞了起来。
菲娜吃了好一会,才觉出她的目光。她抬起头,朝莉泽吐了吐舌头。
那意思,莉泽又读懂了:我没事的。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几小时前,她刚昂着头,对殿下说:&ot;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护着你了。&ot;
现在她却连一口热汤,都送不出去,只能看着殿下喝凉水,啃棒子。
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她的整个人,都红透了。她别开脸,不敢再看。
屋里很静。只有墙角,传来轻轻的两下嚼声。
这声音并没有折磨莉泽太长时间,两个女奴很快吃完了,紧跟着446说下午陛下传唤,菲娜便跟着446离开了。
上午的甜,中午的苦,都像是一场梦,风吹过去,便散了。
屋里又只剩下莉泽一个人。
她从桌子底下找出菲娜藏起来的半杯水,瞅了好久,摩挲了好久,她把嘴唇贴在杯沿上,小口小口地喝了好久。
殿下……
殿下怎么能吃那些东西,她莉泽一个侍女都从没吃过那些。
午饭的场景,在她脑子里翻来倒去。
446!该死的446!
混蛋东西!一条鱼而已!一条鱼而已!她怎么古板成那样!
可恶,早晚有一天,要扒了她那张恭恭敬敬的脸,让她尝尝……
尝尝什么?莉泽一时竟想不出来。
不过446好像还是怕——&ot;贱奴们哪里配得吃&ot;那副模样,头垂得那么低,话回得那么小心,分明是怕的。
没错,446是怕的,她毕竟是女奴嘛。
刚才要是勇敢一点,掐住她的手,说一句&ot;你们是我的东西,我现在让你们吃&ot;——说不定,就成了。
这么想着,莉泽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学着记忆里那些贵族的样子,把腰挺直,把下巴抬起来,又清了清嗓子。
&ot;你们是我的东西!&ot;她抬高声音,&ot;我现在让你们吃!&ot;
声音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而且说到下半句,莉泽自己就松了劲,声音不自主地小了。
她泄了气,捂着脸,慢慢坐回椅子上。
啊,不行。我不行的。
她转而恼恨起自己这软糯的性子。
从前在洛兰迪亚,她被别的侍女欺负到哭,那时候都是殿下替她撑腰。
殿下说过,她性子太软,她不以为意,反正她有殿下,有殿下就够了,殿下便笑她,说总要能硬起来才好。
如今看,果不其然——对着空屋子都硬气不起来,对着446又能怎样呢?
她真能护好殿下吗?
她闷闷地想,日头西斜,光从桌上慢慢移到地上,把她的影子拉长,又拉长,她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天都黑透了,可想要见的人还不回来,想到她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门这才终于响了一下。
莉泽腾地站起来,椅子&ot;吱呀&ot;一声拖过地面。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进来的人——不跪,就站着,两条胳膊死死地搂住菲娜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菲娜反手抱住了她,很惊讶的样子:&ot;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莉泽?&ot;
那香又来了。极淡的,清清的,和上午翻检时闻到的一模一样。莉泽深深吸了一口——安心了一点,又更怕了一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莉泽拼命眨着眼,不想让泪落下去,这几天她哭得实在是太多了,殿下也安抚过她太多次了。
&ot;殿下……中午……&ot;
&ot;我……我连一条鱼都给不了您……都怪她……都怪446……&ot;
菲娜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ot;没关系的。&ot;菲娜的嗓音温软,声音低低地:&ot;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