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将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陪着她一块刷手机。

屋里很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

窗帘拉得严实，只从缝隙漏进来一线天光，落在凯瑟琳的鞋尖上。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林恩开门取回，将包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到茶几上。

凯瑟琳只点了一份越南春卷，包得小巧，薄薄的米纸下透出鲜虾和香草的青绿。

林恩则多要了一份牛肉河粉，汤头清亮，牛肉片薄如蝉翼，热气直冒。

他先夹起一个春卷咬了一口。

味道很淡，米纸软韧，内馅清脆，但不蘸酱料实在有些寡淡。

他皱了皱眉，实在理解不了凯瑟琳为什么好这口。

相比之下，牛肉河粉就合他胃口多了，汤鲜粉滑，几口下去浑身都暖了起来。

两人各吃各的，偶尔说上几句。

林恩正低头喝汤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恩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文森特打来的。

他有些意外。

文森特这人一向话少，做事稳当，平时几乎不会主动联系他，更别说在这个时间点。

林恩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跟凯瑟琳打了个手势，便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滑动接听。

“怎么了，伙计？”

他开门见山。

“林恩警监，我明天想请一天假。”

文森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低沉。

“没问题。”

林恩几乎想都没想便应了。

警局里，文森特和弗兰克是他的心腹，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交给他们去办的。

这种时候，他自然也要在别处多给他们行些方便。

他顿了顿，又关心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处理。”

文森特答得简短，像是早就想好了。

林恩也不勉强，只说：“行。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他推开阳台门回到房里。

凯瑟琳还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靠枕，一副餍足后懒洋洋的模样。

她没问是谁打来的，甚至没往这边多看。

她现在对林恩很信任，心里笃定得很，林恩既然选了她，就一定会对她专一。

又待了会儿，凯瑟琳起身要走。

她走到门口，踮起脚在林恩唇上飞快亲了一下，说今晚得回家，明早还有事。

可她那躲闪的小眼神，分明就是怕留下后，又被他按着折腾一宿。

林恩看破不说破，只替她拉开门，目送她进电梯。

走廊里，她高挑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没有走，反手关门。

房费都花了，总不能浪费。

这夜，他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床上，床单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香气。

……

翌日，洛杉矶警局，局长办公室。

林恩与米勒局长同坐在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热咖啡。

窗外天色正好，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茶几上，像几道薄薄的金线。

咖啡是局长亲自煮的，香气醇厚，混着旧书和皮革家具的气味，把整间办公室都浸出一种老派的安稳感。

米勒局长看他的眼神，比往日又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最初见林恩时，只觉得这年轻人气度不凡，是块料子，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但他没料到，那个“将来”

会来得这样快。

“林恩。”

米勒局长从公文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搁在茶几上，“这是你的警监任命书。

不到一年，连升三级。

这在洛杉矶警局的历史上，是从没有过的事。”

林恩从容地接过任命书，没有颤抖，没有失态。

他这份沉稳，让米勒局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林恩合上文件，抬头笑了笑，语气恳切：“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局长您的提携。

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米勒局长拿起一支烟叼在嘴上，林恩很自然地探过身，替他点上火。

火光一瞬，映亮了两个男人的脸。

米勒局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声音被烟气滤得更加低沉：“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争气。

没有能力，再大的平台也难有作为。”

林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不重，回甘悠长。

他刚放下杯子，米勒局长忽然又开口：“还有凯瑟琳……”

林恩端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露分毫。

难不成，米勒局长已经知道了他和凯瑟琳的事？

他心情一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