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视线从招牌上挪下来,落在门口杵着的两个黑西装身上。
两人体格壮实,肩宽背厚,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主。
他刚一下车,那两双眼睛便齐刷刷盯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林恩神情淡然,不慌不忙地朝餐厅走去。
果然,刚到门口便被其中一人抬手拦住。
那黑西装沉声道:“先生,这家餐厅今晚已经被包下了。”
“我叫林恩。”
林恩语气平静,“大卫请我来用餐。”
对方明显一怔,随即侧身让开,连声音都恭敬起来:“原来您就是林恩先生。
老板已经到了,在里面等您。”
林恩轻轻颔首,迈步往里走。
餐厅不大,目测也就七八十平,装修得极为克制,没有一丝浮华,却处处透着质感。
吧台后方,几位厨师正在低声交流,料理台上的铜锅和骨瓷盘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餐厅内部还散立着五六个黑西装,个个戴着耳麦,站位讲究,显然是专业保镖。
吧台前坐着一大一小,正是大卫与欧文父子。
大卫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气质斯文得像大学教授。
林恩目光一扫,没看见伊丽莎白,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却没在脸上露出分毫。
见林恩进来,大卫已拉着儿子起身相迎。
他主动伸出手,笑容儒雅而真诚:“你好,林恩先生。
很高兴你愿意赏光。”
“霍华德先生百忙之中抽空请客,该是我的荣幸。”
林恩笑着与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
大卫却正色道:“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情。
再重要的事,也没有当面向你道谢重要。
别叫霍华德先生了,叫我大卫就行。”
“那你也喊我林恩就好。”
林恩顺水推舟。
两人重新落座。
大卫这人身价数十亿,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谈吐斯文,言语间带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
林恩与他相谈甚欢,从运动聊到电影,又聊到洛杉矶这座城市的治安。
欧文乖巧地坐在父亲身边,时不时抬眼偷看林恩。
“林恩叔叔。”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吧台下传来。
林恩低头看去。
欧文正仰着小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欧文小朋友,你好呀。”
林恩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容不自觉地放柔了。
“谢谢叔叔救了我。”
欧文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的全是藏不住的崇拜,“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这样的警察。”
林恩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他伸手捏了捏欧文的小肩膀,说:“那你可得好好吃饭,将来才能长成能保护别人的大个子。”
林恩继续和大卫闲聊,没问绑架欧文的是谁,也没打听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些事他不该问,也轮不到他问。
今晚的要点只有两个:发展人脉,享用晚餐。
正说着,大卫忽然抬了下手腕,看了眼表带内侧,笑了笑:“差不多该来了。”
林恩明知故问:“大卫,你还请了别的客人?”
“嗯,你也认识。”
大卫点点头,“我堂妹,伊丽莎白。
她和你关系好像挺不错的。”
林恩没否认,只笑了笑:“我从她身上学到很多。”
话音刚落,门口的方向便进来一道身影。
伊丽莎白到了。
她今晚没穿西装,一件黑色派克短外套松垮地罩在身上,落肩剪裁把原本凌厉的气场压得柔和了几分。
领口那圈棕调貉子毛领绒绒地簇拥着她的颈窝,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透。
里面是米白色的细竖条纹翻领衬衫,领口没有束得太紧,脖颈和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下身一条灰调竖坑条针织微喇长裤,垂坠感极好,迈步时勾出修长而随性的弧度。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却又没那么用力。
“让你们久等了。”
伊丽莎白微微勾起唇角,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林恩笑得由衷:“你这样美丽的女士能来,等再久都值得。”
伊丽莎白在他身边坐下,侧过脸,冲他眨了眨眼:“谢谢。
希望我是第一个听到你这样夸的女人。”
“伊丽莎白,你贪心了。”
林恩挑眉。
伊丽莎白轻笑一声,脸上是“果然如此”
的了然。
大卫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只低头抿了口酒,镜片后的目光含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