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眼前之人,定是那位传言中的少年至尊,他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可那份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远在黑渊城那位元婴大圆满的城主之上。
不,城主的气息与其相比,宛如小河之于大海,根本无从比较。
“……老夫明白了。”
沉默了两息,钟离冶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即可。”钟离冶答道,语气已恢复了作为炼器师的从容。
毕竟不是炼制法宝,无需刻画繁复的阵法,也无需反复淬炼灵性,只需以真火将天泪仙晶熔炼至柔软,再以神念塑形,将其雕琢成记忆中的那朵花,最后以寒泉冷却定型即可。
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苏锐闻言,伸出了两根手指:“我给你两个时辰。多的那一个时辰,再打造一条项链和一只手环。款式你看着办,能讨女人欢心即可。”
以这块天泪仙晶的大小,雕完发簪后还会剩下不少边角料,恰好可以再添两件饰品。
既然如此,那便顺便给玉晚凝和柳清婉也备上一份。
玉晚凝身为天剑峰的大小姐,雪颈上从不缺华贵的珠玉,可那双皓腕却空荡荡的,少了一些点缀。
送她一只手环,正合适。
柳清婉那边,一条精致的项链便足以让她欢喜许久。
说到底,都是他的女人。
虽然在他心里,各人的分量有轻有重,可既是他的女人,便没有亏待的道理。
钟离冶这次没有多问,只是拱了拱手,便捧起玉匣转身离去。
两个时辰后,当他再次推门而入,将三件成品呈上时,苏锐的眼底顿时划过一道亮光,那神色间的惊艳,根本掩不住。
项链的链身由天泪仙晶的边角料拉丝而成,坠子是一枚泪滴状的湛蓝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光线流转间,点点银芒明灭不定。
手环则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环面细密地刻着云水纹,戴在腕上不显张扬,却在转动间会漾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淡蓝光晕。
当然,最为精致漂亮的,是那支要送给慕雪仪的发簪。
簪身纤细,通体冰蓝,簪头的冰蓝花层叠舒展,与天泪仙晶本身的色泽完美融合。
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凝着晨露,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出梦幻般的渐变光泽。
苏锐伸手取过发簪,触感温润如玉,凉而不冰,却隐隐有一丝暖意从掌心渗入。
那是天泪仙晶特有的灵性,会在接触体温时缓缓释放,佩戴者会感到心绪安宁,保持灵台清明。
“好手艺。”苏锐夸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欣赏。
这老头的本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这般精细的塑形,换了他自己来,就算把天泪仙晶炼废百块也未必能成。
他将发簪、项链与手环逐一收入储物袋,目光重新落回钟离冶身上,嘴角微扬:“你若感兴趣,可到永夜宫来。在那里,你可享受大长老的待遇。”
钟离冶怔了怔,旋即捋须轻笑:“多谢道友擡爱,只是老夫在此城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这里的炉火与风土,离了这地界,怕是连炼器的手感都要生疏了。”
语气恭谨,却透着一种老匠人特有的固执。
“行吧。”
人各有志,苏锐不会勉强,只要不涉及慕雪仪,他这屑人也还算讲几分道理。
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他起身便离开。
前脚刚踏出天工坊的门槛,一名正在擦拭柜台的年轻学徒便凑到女掌柜身边,嘀咕了一句:“掌柜的,那位客人……还没付灵石呢。”
女掌柜脸色微变,一把将那学徒拽到角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叱:“你这脑子,平日骂你傻真没冤枉你!那位爷的灵石,也是你敢收的?你是嫌咱们天工坊在这黑渊城开得太久了?”
学徒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坊主分明立过规矩,无论来者是何身份、何等修为,该收的灵石一分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能破。
还明令他们这些弟子不必惧怕强权,一切自有天工坊兜底。
那人的身份,难道可怕到连天工坊背后超然的势力也要忌惮幺?
他心头一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若……若是那位的话……
天啊!自己刚才那句“还没付灵石”,若是被那位听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双腿止不住地打起颤来。
然而,他的恐惧纯属多余。
此刻的苏锐早已身在万里之外,化神修士的挪移神通正全速向着剑宗的方向展开。
说来也怪,在永夜宫的这些时日,无论是与晏明璃日夜纠缠,还是逗弄晏清辞,他并未觉得有多想念慕雪仪。
她的身影偶尔浮上心头,也不过一闪而逝,便被更迫切的情欲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