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沉默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十多秒。
当陈曼再次开口时,不再是温润沉稳的大家风范,而是一种……沧桑的、疲惫的、像是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语气。
&ot;心蓝。&ot;
&ot;这种事情……不是光凭你我二人就能解决的。&ot;
停顿。
&ot;这是宿命。&ot;
&ot;这是诅咒。&ot;
&ot;嘟——&ot;
电话被挂断了。
陈心蓝拿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耳边只剩下忙音。
阳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她睡裙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宿命。诅咒。
很玄幻的两个词,要不是从自己那极端理性自持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她还以为在开玩笑。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奇怪的眼神,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ot;同类&ot;的眼神。
想起了每次她表现出对某样东西异常执着的时候,妈妈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恐惧?
想起了那句没说完的话——&ot;说不定能摆脱……&ot;
摆脱什么?
陈心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有些答案,急不来。
但至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ot;十三么!又胡了!哈哈哈!拿钱拿钱!&ot;
李向明一拍桌子,面前的牌被他拍得跳了起来,两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用拳套招呼了两轮,但那双鼠眼里全是亢奋到极点的光。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二三万,七八九条,外加一对红中。
规规矩矩的十三么,一色的字牌加上么九牌,亮出来花花绿绿一片。
这把是大牌,翻了好几倍。
&ot;啪!&ot;
对面两个牌友的脸色已经绿了。
&ot;操,又是十三么,你今天手气也太邪了吧?&ot;
&ot;老子玩了二十年麻将,十三么一年都胡不了两把,你小子今天连胡两把?&ot;
李向明嘿嘿笑着,从两人手里把钱接过来,一张张捋平塞进裤兜。
裤兜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右边塞不下了就往左边塞,左边也满了就往内裤腰带里别。
他现在整个人就是个行走的保险柜。
从下午打到现在,三四个小时,他又赢了两万多。加上之前的,他兜里已经有五六万块钱现金了,沉甸甸的,走路都往下坠。
&ot;那是,你明哥就是赌神转世,十三么算什么?下次给你们表演个九莲宝灯。&ot;
他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烟灰掉在麻将桌上也懒得弹。那股子得意劲儿能把屋顶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建突然把面前的牌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一根烟点上,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
&ot;没意思。&ot;
王建皱着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ot;不玩了,我要走了。&ot;
他开始往自己面前收钱——输了的,剩的不多,拢共也就几千块。不紧不慢地塞进口袋,站起来作势要走。
李向明正在兴头上,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ot;诶?王哥你这就走了?今天才玩多久啊?&ot;
&ot;玩的太小。&ot;
王建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ot;一直输,没意思。这小场子几百几千的,输也输不了多少,赢也赢的不痛快。&ot;
他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真像要走的样子。
&ot;我要去别的场子。&ot;
&ot;别的场子?&ot;
李向明的耳朵支棱起来了。
&ot;什么别的场子?&ot;
&ot;南城区那边有个私人会所。&ot;
王建夹着烟,漫不经心地说。
&ot;里面的牌局一局都是几万起步,坐下来的老板个个身家上百万。玩的是大的,一把牌的输赢比这破棋牌室一个月的流水都多。&ot;
他顿了一下,看了李向明一眼。
&ot;不过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都是有门路的人。&ot;
几万起步。
一局几万。
这几个字在李向明脑子里&ot;嗡嗡&ot;地响,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锣。
他这两天在这家破棋牌室赢了五六万,已经觉得自己是江城赌坛冉冉升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