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斑点,可能是墙漆的瑕疵,也可能是多年前钉过钉子留下的痕迹。
转到位了。
头跟着转过去,视线重新聚焦。
不晕。
她心里一喜,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乱,双手继续在身前划圆——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在胸前交汇,再分开,像抱着一个看不见的球在转动。
这个划圆的动作需要肩、肘、腕、指各关节的协调,她昨天总是顾此失彼,今天却做得流畅自然。
小腹的暖意随着这个旋转的动作被搅动起来。
那感觉像是有一池温水在丹田的位置旋转,温热的水流顺着某种路径向上蔓延,经过小腹,经过肚脐,一直蔓延到胸口。
胸口那酸胀感更明显了,但不再是淤塞的感觉,而像是有什么通道正在被打开,温热的水流正从那里通过。
第九招、第十招……
她继续。
汗水已经浸透了整件t恤。
布料完全贴在身上,湿漉漉、凉丝丝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摩擦着皮肤。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流,流过后腰,流进运动短裤的裤腰。
大腿内侧也出汗了,短裤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抬腿都能感觉到布料和皮肤之间黏腻的摩擦。
但她没有觉得难受。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畅快感——像是身体里积攒了一夜的浊气,都随着汗水排出来了;又像是有什么堵塞的经脉,正在被这股热流和汗水慢慢冲开。
第十一招。
这是倒数第二招,动作幅度最大。
双脚分开,比肩略宽,身体大幅度下蹲,几乎要坐到地上,同时双手从身体两侧向上划一个大弧,在头顶合十,再缓缓向下压,像是把一片大海收进掌心。
她蹲下去。
大腿肌肉绷紧,膝盖承受着身体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膝盖关节在微微发热,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活动开的、充满力量的热。
双手向上划弧时,她感觉到肩胛骨向中间收紧,后背的肌肉被拉伸,那种酸爽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双手在头顶合十。
掌心贴在一起,十指交叉。
她能感觉到两只手的温度——都热乎乎的,掌心微微出汗,贴在一起时有种黏腻的触感。
但更奇异的是,当双手合十的瞬间,她感觉到小腹那团暖意猛地向上冲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动作牵引,直冲胸口。
胸口那酸胀感达到了顶峰。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充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然后双手缓缓向下压——从头顶,到眉心,到胸口,到丹田。
随着双手下压,那股冲上胸口的暖流被引导着向下,回到丹田。
酸胀感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从头顶到脚底,像是有一条管道被彻底打通了,温热的气流在里面自由流动,没有阻碍,没有淤塞。
最后一招。
这是收势。
双脚收回,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身体两侧。
看似简单,实则最难——难的不是动作,而是那股“收”的劲。
要把刚才演练十二招时散出去的气、劲、神,全部收回来,归到丹田。
她站定。
闭上眼睛。
呼吸放缓,从刚才练功时的深长有力,慢慢变得轻柔绵长。
意识从四肢百骸收回来,从皮肤表面的汗水和温度收回来,从周围空气的流动收回来,一点点,一寸寸,全部收回到身体内部,收回到小腹那个温热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汗水还在流。
能感觉到湿透的t恤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触感。
能感觉到胸口残留的、淡淡的酸胀余韵。
但所有这些,都不再是分散的感官信息,而是被一个核心统摄着——那个核心就是丹田的暖意。
那团暖意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把所有的感觉、所有的劲力、所有的意识,都吸进去,归拢到一起。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她不知道。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了意义。
她只是站着,感受着身体内部那种奇妙的平衡——热与凉,动与静,散与收,全部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已经亮了一些。
青灰色的晨光变成了淡金色,太阳应该已经升起来了,只是还被高楼挡着,看不见。
光线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有无数细微的尘埃在飞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的前胸后背湿透了,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黑色,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