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最后停在绯燄身上。
“你是女帝?”
“朕是。”
女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双手举起来。布被撕得很整齐,是沿着旗杆边裁下来的,上面的纹样还在,只是染了一片褐色的东西。
“这是郴水守备营的旗。”她说。
血霜往前走了一步:“郴水守备营,五千人。人呢?”
“没了。”
厅里很静。
“怎么没的?”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块布看了一会儿:“他们不烧房子。”
血霜皱起眉:“什么?”
“他们进城的时候,不烧房子,不抢东西,也不要钱。”女人说,“他们把男人挑出来杀掉,把老人挑出来杀掉,剩下的——”
她停住了。
“剩下的什么?”血霜问。
“剩下的装车。”
“装车?”
“女人,还有小孩。”女人说,“装上车,往南边拉。拉走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
厅里没有人说话。青玥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慢慢积起来,最后落下去,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你怎么活下来的?”红魇忽然问。
女人的肩膀动了一下:“他们放我走的。”
红魇愣住:“放你走?”
“嗯。”
“为什么?”
女人抬起头,她看着绯燄,看得很久:“他们让我带句话。”
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什么话。”绯燄说。
女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开始抖,那块布从她手里滑下来,落在地上。
“说。”绯燄说。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们说……让你们的女帝,等着。”
女人被带下去以后,厅里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开口。是白璇先说话的。
“陛下。”
“说。”
白璇抬起头,她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臣有一件事,一直没说。”
绯燄看着她。
“半月前那三卦,臣算的不是星。”
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臣算的是人。”白璇说,“臣以七人的生辰入卦,想看看这一劫落在谁身上。”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三卦,卦卦皆凶。”
“具体。”绯燄说。
白璇沉默了一下:“臣不敢说。”
“朕让你说。”
白璇跪了下去。她跪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地砖。
“卦象显示——”她说,“武朝不会亡于兵。”
厅里一静。
“那亡于什么?”青玥问。
白璇没有抬头:“亡于我们七个人。”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厅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唿吸声都停了。
绯燄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短,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起来。”她说。
白璇没动。
“朕让你起来。”绯燄的声音很平,“你算出什么,朕都听。但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白璇慢慢抬起头。
“武朝不会亡。”绯燄说,“只要朕还在,就不会亡。”
她走到案前,把舆图铺开,手指压在南方那片墨色沼泽上:“血霜。”
“在。”
“南疆四万兵,你带三万走,留下一万守桂阳道。”
“是。”
“清仪。”
“臣在。”
“道宫那边,你亲自回去一趟。掌教要什么,你替他开口。”
“是。”
“青玥。”
“臣在。”
“南疆三郡的粮、人、马,你统筹。从今日起,桂阳道昼夜不停。”
“是。”
“红魇。”
“臣在!”
“京城九门,即日起只开三道,其余封死。城内巡夜加倍。”
“是!”
“白璇。”跪在地上的人肩膀抖了一下,“你继续算。算出来的东西,只报给朕一个人。”
白璇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陛下——”
“起来。”
白璇站了起来。绯燄转向最后一个人。凝雪一直坐在最边上,没有出声,她的脸色很白,两只手放在膝上,手指扣得很紧。
“凝雪。”
“儿臣在。”
“你留在京城。”
凝雪猛地抬头:“陛下——”
“你是太子。”绯燄说,“京城不能没有人。”
凝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