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三夜,什么时候开始?今日行不行?”
“不行。”
甄太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
“贫道说,今日不行。”
李四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妃来得突然,贫道尚未有准备。”
“什么准备?不就是一间房一张床的事?”
甄太妃的柳眉微微挑了起来。
“贾姐姐来了那么多回,太皇太后也来了两三趟,你还能没有现成的屋子?”
“屋子是现成的。”
李四的目光平和地与甄太妃对视:
“但时机不是。”
“时机?”
“精元蕴灵之法,非寻常房中术可比。”
李四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每一次施法,都需贫道事先观测天象、推算时辰、择定吉日,方可开坛,若时辰不吉,不但效力大减,甚至可能伤及受术之人的根基元气,此事,贫道不敢儿戏。”
甄太妃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她在后宫里活了四十六年,什么人的脸色没看过?
什么鬼话没听过?
李四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换了别人可能就信了。
但甄太妃是谁?
她年轻时在太上皇身边周旋了二十余年,什么时候被一个男人的场面话糊弄过?
“真人。”
她的声音沉了半分。
“你这话,跟太皇太后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太皇太后初来之时,贫道亦是观测天象后方才择日开坛的。”
李四回答:
“此乃定规,无论来者身份尊卑,概莫能外。”
“那你观测了多久?”
“三日。”
“三日。”
甄太妃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
“那我也等三日。”
“恐怕不止三日。”李四说。
甄太妃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太妃的生辰八字与太皇太后不同,五行属性不同,经脉体质不同,贫道需要的推算时间自然也不同。”
李四不紧不慢地说:
“况且,近日天象有变,紫微星位偏移……若是贸然开坛……”
“行了。”
甄太妃打断了他。
她的柳眉已经竖了起来。
“真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一般的锋利。
“你跟我说实话,是真的需要观测天象呢,还是你压根就不想接我这单生意?”
“太妃误会了。”
李四面不改色。
“贫道若是不想接,方才便不会让太妃进门了。”
“那你到底要我等多久?”
“待贫道推算完毕,自会差人通知贾老太君转告太妃。”
李四的语气始终温和……
但温和之中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定:
“少则日,多则七八日,一切端看天象。”
“七八日?!”
甄太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极快……
那对巨乳在水碧色褂子里猛地晃了一下,如同两团饱满的白玉在绫子下涌动。
“玄清真人。”
她走近了一步,与李四之间不过三尺距离:
“太皇太后来的时候,你可曾让她等七八日?”
“每人缘法不同,不可相较。”
“少拿缘法来搪塞我。”
甄太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面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我甄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在后宫的品级只比她低半级,我家的人脉关系遍布六部九卿,你若是因为她先来了便怠慢我……”
“太妃。”
李四忽然开口。
只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
甄太妃的话头被生生截断了。
李四从太师椅上起身,长身玉立,比甄太妃高出了半个头,他的目光从上往下看着甄太妃,清澈温和却不含半分退让。
“太妃在后宫中可以用品级和人脉说话。”
他缓缓说:
“但在清虚观中,能说话的只有天道和缘法。”
甄太妃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甄太妃能闻到李四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气,近到她能看清李四颌下那三缕长须丝丝分明,近到她若是再往前半步……
那对撑得褂子鼓胀的巨乳就要蹭上李四的道袍前襟了。
甄太妃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想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