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重新梳头。
她的手在触碰到贾母鬓发时微微顿了一下。
老太太的头发,四日前还是花白稀疏的,此刻虽仍是花白为主……
但明显多了些黑发掺杂其中。
发质也从干枯毛躁变得柔顺了些许。
她没有出声。
只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贾母的发髻梳好。
簪上了随身带来的一支赤金凤头步摇。
梳头的过程中贾母闭着眼。
面容安详。
如同一座端坐的佛像。
“老太太。”
鸳鸯梳完了最后一缕发丝,轻声道:
“轿子备好了。
回府的路上老太太要不要先吃些点心垫垫?
奴婢备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嗯。”
贾母睁开眼:“走罢。”
她站起身。
在走出偏厅之前,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后殿密室群的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深处是幽暗的。
看不见尽头。
她回过了头。
走出了偏厅。
前殿的天井中,李四已经在等着了。
清晨的日光洒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
他的身后站着张三。
张三仍然是那副模样。
佝偻驼背。
面容枯槁。
粗布短衫。
腰系麻绳。
破草鞋。
满手泥垢。
一个再卑微不过的老杂役。
低眉顺眼地站在师父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仿佛正准备去扫天井里的落叶。
贾母的目光从张三身上掠过。
只是一掠。
快得如同一阵风拂过水面。
但在那一掠之中,她的瞳孔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收缩。
那个收缩的含义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
这个枯槁矮小的老杂役。
这个裤裆里藏着那根骇人巨物的拉纤老汉。
三日来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了最深的痕迹。
他的鸡巴操过了她一品诰命的穴道。
她骑在他的身上主动吞吐过。
她说了:“老身的屄吃不够。”
此刻他又变回了一个扫地的老头。
这种反差让贾母的胃里微微泛了一丝酸。
她收回了目光。
看向李四。
“真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老太君对外的那种雍容和气:
“这几日多有叨扰。
老身心中感念。”
“老太君客气了。”
李四温和地微笑。
“贫道份内之事。
只盼老太君凤体安泰,青春永驻。”
贾母点了点头。
转身向天井外停着的那乘小轿走去。
走了几步。
她停下了。
没有回头。
“下月。”
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清晨安静的天井中听得清清楚楚。
“老身还来。”
五个字。
平平淡淡的。
如同在说“明日天晴”。
但这五个字中包含的东西比清虚观后殿密室群中所有的精液加在一起都要浓稠。
这是承诺。
是默认。
是一个一品诰命老太君在权衡了所有的青春与代价之后,做出的选择。
“贫道恭候。”
李四欠身。
贾母上了小轿。
帘子放下。
轿子被两个无名的粗壮轿夫抬起。
出了清虚观的侧门。
沿着西郊的小路往城内去了。
鸳鸯跟在轿子旁边。
步履匆匆。
她的目光不时透过轿帘的缝隙看一眼里面的贾母。
老太太靠在轿中闭目养神。
面容安详。
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在帘隙漏进的晨光中如同一块温润的白玉。
鸳鸯每看一眼都会在心里暗暗吸一口凉气。
她想问。
她有太多想问的。
但她一个字也不会问。
她是贾母的贴身丫鬟。
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永远不该问。
小轿从西郊进了城门。
穿过了几条街巷。
在荣国府后角门停下了。
贾母下轿。
鸳鸯上前搀扶。
她的手触到贾母的手臂时又微微一滞。
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老太太手臂上的肉不再是四日前那种松弛绵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