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多美言!
」说完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摸出张礼单,塞给魏忠贤。
魏忠贤接过那轻飘飘的礼单,扫了眼上头寒酸数目,脸上笑模样瞬间没了,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本指望这头最肥的猪好歹出二三十万两,没想这老抠敢拿这点零碎打他,打皇上!
这还谈什么?你出一万,我要一百万,价码差到天上去了!
他慢慢折起礼单塞进自己袖子,冷笑一声,声音冰碴子似的:「王爷这份『忠心』,咱家一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禀报皇上!
王爷,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霍然起身,连告辞都省了,拂袖而去。
福王看著魏忠贤怒气冲冲背影,擦把冷汗,心里反倒一松:看来这番哭穷……混过去了。
……
当夜,深更半夜。
福王朱常洵搂著爱妾刘氏,在锦被里鼾声如雷,梦里正数金山银山呢。
突然被一阵猛摇晃醒。
「王爷!
王爷!
醒醒!
出事了!
」刘氏带著哭腔喊他。
福王被搅了好梦,一肚子火,刚要作,就听窗外传来凄厉喊叫,撕破王府寂静:
「有刺客——!
有刺客——!
抓刺客啊!
」
这声好比冰水浇头,福王睡意和怒火全吓飞了,肥硕身子一颤,差点滚下床。
「来人!
来人啊!
护驾!
快护驾!
」福王声都吓岔了音,像被掐脖的鸭。
他一边嚎,一边手忙脚乱想往床底下钻,可惜太胖,卡在床边动弹不得。
就在他喊救命的当口,整个福王府已经炸了锅。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惊呼乱叫声响成一片。
王府仪卫正带著大批护卫,衣裳不整却拎著刀枪,火急火燎冲到他寝殿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王爷!
末将护驾来迟!
」仪卫正门外高喊,声也紧。
「刺客呢?逮著没?」福王躲在刘氏身后,声音抖,肥肉直颤。
「回王爷,正全力搜捕!
定保王爷周全!
」
这一夜,王府灯火通明,护卫们如临大敌,搜遍角落,可除了最初那几声喊,再没动静。
福王提心吊胆熬到后半夜,见没事了,才筋疲力尽迷糊过去,怀里还死死搂著把镶宝石的宝剑。
第二天天刚亮,福王正昏睡著,就被急促脚步声和喧哗惊醒。
他心惊肉跳坐起,还没明白咋回事,就见魏忠贤带著一群东厂番子,脸色铁青,旋风般闯进他寝殿,连通报都没有。
「王!
爷!
」魏忠贤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眼神像要杀人,「昨夜府上闹刺客,好大动静!
咱家问你,你府上卫士,昨夜都死哪儿去了?!
」
福王被这兴师问罪搞懵了,揉揉浮肿眼泡,心里还不满:这阉狗,大清早闯进来就为这?他定定神,带著宿醉未醒的懵懂和委屈答:「魏公……昨夜是有刺客要行刺本王!
本王喊护卫,他们自然赶来护驾了……刺客杀本王,卫士不护本王,护谁?」他觉得这问题都多余。
魏忠贤听他这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蹦,猛踏一步,几乎指到他鼻子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护你?呵!
王爷,你搞错了!
那刺客,根本不是冲你来的!
」
「啊?」福王彻底愣住,张大嘴,脑子转不过弯。
不是杀我?他脱口而出:「难道……是杀魏公您?」他想不通,洛阳地界,除了杀他这王爷,还有谁值得刺客动手?魏忠贤仇家追到这了?
魏忠贤咆哮著揭开底牌:「杀我?屁话!
刺客是奔著关在你府偏院的废代王朱鼐钧去的!
」
「什……什么?!
」福王越听越糊涂,「杀他?为什么?」
魏忠贤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冰冷,字字都砸在福王心脏上:「昨夜刺客摸进偏院,就是冲著废代王!
可惜啊,你那好卫士全跑来护著你!
偏院喊破天也没人理!
结果……代王让人捅死在床上了!
」
他逼进一步,死盯著目瞪口呆福王:「这还不算!
咱家的人还在现场,捡到把这个!
」说著,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哐当扔在福王面前床榻上。
那刀身上,赫然刻著福王府的标记!
「凶器是你府上的!
人是在你府上没的!
王爷,你告诉咱家,你这该当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