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扶手上,食指在掉了漆的地方一下一下磕。
曹小飞又抽了一口,烟头红了一下。
“说吧,咋回事。”
亮子牙关磕了两下才张开嘴。
“疤哥……疤哥下面的人吩咐的,那天你在金都喝醉了。”
曹小飞眉毛挑了一下,没看他。
“行,我知道了,这事翻篇。”
他把烟丢到地上,鞋底踩上去碾了两圈。半支烟扁在水泥地上,烟丝从纸里挤出来。他从裤兜摸出钱夹,抽出两张一百,一人塞了一张。
“下午去医院看看。”
他顿了顿。
“走吧,陪我先吃饭。”
转身下楼,皮鞋踩得台阶一级一级响。那半支烟还扁在转角的地上,断口处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下午,游戏厅。
机台里电子音喊了开局,一枚硬币滚进投币口,落到底。
屏里,亮子的八神庵和二毛的不知火舞各站一边。
两人袖子挽到肘弯,小臂上抹着红药水,搭在摇杆上。
第一局,亮子摇杆往前搓了半圈,葵花只出了个起手就断在半路,被不知火舞一记忍蜂收了进去。屏幕上八神庵趴倒,亮子把摇杆一推。
“要不是老子胳膊疼,这招搓出来你绝对死了。”
第二局开场,二毛抢先出手,本该是重拳,按下去出来的是轻拳,反被八神庵一脚踢回去。
“你以为我愿意?这胳膊一使劲就发不上力。”二毛骂了一句。
两人都不打了,各自站在机台两边,隔着屏幕对骂。
“有种你别防。”
“来对攻,谁怂谁是孙子。”
亮子一巴掌拍在面板上,二毛的巴掌几乎同时落下,砰的一声,两只巴掌落下去,震得两条小臂上的伤一起抽。
两人把手收回来,各甩了两下,又搭回摇杆。
拍在面板上的那只手,指头还在微微抖。
门口有人扯开嗓子招呼了一声,厅里有人应了一句:“虎哥。”
屏里正打得上头,亮子和二毛谁也没听见。八神庵压着不知火舞到了版边,二毛的手在摇杆上乱搓,亮子的屁股早离了凳面半寸。
两人后脑勺各挨了一巴掌,脆响。
二毛扭头就骂:“谁他妈手欠……”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话刚到嘴边,看清了人,又咽了回去。
虎子站在机台后头,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他又往二毛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
“咋地不服啊?”
二毛脖子一缩,嘴角扯了扯。亮子也从凳子上站起来。两人一头:“虎哥。”
虎子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几支,挨个递到两人面前,自己又叼了一支。二毛捏着烟,亮子把烟夹在耳朵上,谁也没敢先点。
“飞少呢?”
“在学校呢。”亮子说。
“最近飞少怎么不见他出来玩啊?”
二毛挠了挠后脑勺,那里还热。
“不知道哇,最近晚上都没见他带我们去嗨了。”
虎子吐出一口烟,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最近金都弄了个酒吧,有不少妞,带飞少过来捧捧场子。”
两人的脑袋一起凑过去,屁股离了机台,烟还捏在指缝里。
“好的虎哥,一定带到。”
二毛指缝里夹的那支烟,到这会儿还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