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声音,她在唤她过去。“娘娘,您找浅舒吗?”当小宫女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硬撑着走进寝宫,德妃已经抛去了昨日的悲怀,面带浅笑的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妆容。发现浅舒进来,德妃微微点头,道:“来帮我梳头吧。”
“奴婢遵命。”浅舒晃了晃身子,上前拿过玉梳。梳子轻轻划过德妃的长发,浅舒痴迷的望着铜镜里的德妃的容颜,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心情还好吗?”
“让你担心了吧,已经没事了。”德妃道。
“那就好,那就好。”得知娘娘的心情已经恢复,浅舒不禁放松下来。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整个人随着德妃的轻言细语跌倒在地。“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的重复着,两眼一黑,紧握的玉梳也随之松开。
☆、 有心维护
桌台的烛光发出浅淡且暖和的光,浅舒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安睡的人。是德妃娘娘!浅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机械的转过头来,德妃的双手交叠在腹间睡的安详。随着视线的清晰,浅舒终于确定了她所在何处。
是娘娘的寝宫。浅舒抑制着内心的蠢蠢欲动,小心的贴着睡床的边缘起身。她不敢相信,有生之年也能睡在娘娘的身侧。喜欢之人的睡颜近在咫尺,浅舒深深的望着德妃,眼睛里饱含着痴情。她抬手,指尖在德妃的鬓角旁停下。多想,多想触碰她的脸,勾勒她的模样。浅舒咬着下唇,呼吸渐渐的加重,她在克制着胸腔里跃动不止的冲动。
如果可以,真想继续昏睡下去。至少,是咫尺之遥。浅舒捂着嘴,眼泪簌簌落下,带着明知是遗憾的认命,凄凄切切的窝在角落,肩膀随着抽泣而微微抖动。多想,一直都陪在娘娘的身边。浅舒低下头来,心痛的难以附加。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奴婢?为什么她没办法时刻陪在娘娘的身边?为什么,她连娘娘难过的时候都找不到理由留下?因为,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奴婢,卑微的,不堪的奴婢。
德妃从来睡眠很浅,稍微有些动静儿,就会醒来。偏偏现在,她似乎睡的极熟,哪怕浅舒的抽泣,都没有将她打扰。她始终保持着双手交叠在腹间的姿势,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
浅舒哭了会儿,意识到这里终归不是自己的居所,尽管不舍,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跨过德妃的身体从床上下来。桌子上放着一碗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那么孤立的呆在桌子的一边,似乎在等待指定的人前来享用。
浅舒大概是清楚这碗粥放在桌上的原因的。她没有去碰,而是站在不远的地方,借着烛光静静的望着德妃的睡颜。原来,光是这么望着喜欢的人,时间也不能在什么时候停留。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快呢,时间。难道不能为她留住一刻,让她认真的拥抱一下娘娘吗?
真是痴心妄想!有一个尖细的声音窜进浅舒的脑袋,带着嘲讽,说着事实。还是赶紧出去吧,不是说好了吗?只要能陪在娘娘身边就好,只要那样就好。浅舒垂下头,踩着洒进寝宫的月光悄悄的离开了寝宫。
关门的声音不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德妃在这个时候醒来,眼睛睁开望着浅舒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相思不相思,有缘亦无分。”德妃翻身背对着桌台的蜡烛,心乱如麻。
距离到达避暑山庄的时间不过半日行程,尽管安营扎寨的地方的温度不低,也比皇宫要凉爽不少。清闲的从来都是皇宫里的主子们,至于奴才们和负责守卫的兵士将领,从来都是职责所在,容不得半点马虎。
安营的附近有块儿颇大的空地,年轻的皇帝命人在那里点了一堆篝火,带着一众妃嫔们在那里饮酒玩乐。素和清瑶不在其中,她选择了另一处清静的地方,由一小队护卫跟着,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石头上仰望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