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倒是诚实,贺今宵笑意在脸上漾开,几步上前,抓起李祝酒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好了,没事的,你安心去。”
再说下去,就有点腻歪了,两人还没正式开始谈恋爱呢,李祝酒想着,人也矜持了些,抽回手往外走,一边冲拾玉道:“走了。”
到了晏府,下人进去通传,没一会儿,晏母携众人出门相应。
天子光临,一干人等战战兢兢,都跪下行礼,李祝酒隔着几步远看见晏母,几个月前还温婉动人的妇人,如今看着竟然憔悴许多,那一头青丝里都掺了些银发,他蓦地心里一紧,不由自主上前搀扶起晏母。
妇人受了惊吓,又惊又惧起身,颤声道:“不知陛下亲临,妾身实在失礼了。”
“不妨事,外面晒,进屋说吧。”
一行人等进了府,李祝酒上座,晏母坐在下方,依旧是一副惶恐的姿态,他温声劝慰:“晏老夫人不必紧张,朕今日就是来府上看看,令郎年纪轻轻就……着实令人痛心,晏大人故去的这几年,老夫人把小晏大人调教得很好,在朝堂内外都为皇兄分担了很多,皇兄却一时受人蒙蔽,轻信了流言,让顾将军受了委屈,也让晏府如履薄冰,朕很是过意不去,这才命人送了些补偿来府上,还望老夫人能稍稍宽心。”
“我儿棠舟,可惜……”
这话一出,晏母的双眼一下就红了,她紧张地拿出帕子擦拭眼泪,说话时还带着鼻音:“让陛下见笑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棠舟此番遭遇也怪不了任何人,尤其怪不了陛下,陛下能前来抚慰,妾身已是感激不尽,只是……”
周茹雪虽说已经多年孀居晏府,但毕竟是权贵家庭出身的女子,也曾名动盛京,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有才情,她当然知道,皇上这一遭跑出宫来,不是来说废话聊表关怀的。
难过的劲儿过去,她收了手帕,正了正神色:“妾身斗胆一问,陛下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朕想他了
屋内安静一瞬, 李祝酒端起茶啜了一口:“朕没别的意思,就是念及小晏大人英年早逝,担心老夫人思虑过度, 这才来看看, 聊表关怀。”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遭的下人,晏母身边跟着两个侍女, 而他自己则是只带了拾玉,晏府如今就一个妇人, 苏常年显然是个正常人,既然是个正常人,那便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寡妇身上浪费时间, 晏府应该是安全的,可是他一个傀儡皇帝,身边这个小太监心属哪边,他还真是心里没底。
一边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些琐事,李祝酒姿态放得很低,态度也谦和, 当真像是来慰问下属家眷的。
又长长短短地叨了一阵,李祝酒才定了定心, 试探着问:“朕今日来,确有一事想问, 有担心惊扰了老夫人心绪, 是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周茹雪面上一僵, 瞬间挺直了些腰板, 似是有些犹豫:“陛下有何疑问, 妾身自当知无不言。”
就这两句话的空档,李祝酒注意到拾玉的小动作,这小太监将头往下低了一点,步子竟也悄然往旁边挪了一点,一副奴才不敢听的样子。
李祝酒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有些悲痛:“长虞一事必有内奸作祟,只是城破之事让先帝动了怒,也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这才导致了些误会和冤屈,朕想知道,小晏大人之前和老夫人来往家书中可有提到有关此事的?”
周茹雪的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极其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眼神也变得闪躲。
李祝酒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他要知道的才不是两人有没有聊起内奸,这事他根本就是知道的,他想打探的其实是,晏母在受晏棠舟委托盯着盛京中动向的时候,可否有察觉到什么情况。
两厢安静下,一个人不答,一个人也不催。
片刻后,周茹雪露出个得体的笑:“谢陛下关怀,只是妾身与我儿来往信件都是些家长家短,实在是没有提到这些东事情,至于误会和曲解,我儿已死,陛下也用行动驳斥了先帝之意,这番信任已经让人感动,妾身一介妇人,也不想计较个中干系,只想朴实过日子罢了。”
说到这里,李祝酒就明白了,晏母即使手中有料,也无心掺合,他不想放弃:“小晏大人国之栋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还被奸人构陷牵连差点毁了名声,朕自登基以来,夜不能寐,唯恐夜深人静时看见小晏大人和顾将军的冤魂不散,朕誓要揪出那朝中搅浑水的人,好好清理一番朝堂,以告慰英灵。”
周茹雪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悲痛,但仅仅是很短暂的一瞬,而后又强忍住,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那绢布。
这些小动作李祝酒全然看在眼里,他心中万般不忍,可惜当下他的处境实在太差,朝中无一人可用,他不得不试着去拉拢尽可能拉拢的人。
等晏母再抬起眼眸,那些情绪已经被隐藏得很好,早已看不出愤恨或者是悲伤,她面色平静:“还请陛下恕罪,妾身实在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