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魏西楼已经起床,正在桌边坐着看书。
听见他醒来的动静,侧脸看过来,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阿蝉醒了?”
徐暮蝉对上他的目光,往被子里缩了缩。
新婚第二天,魏西楼依旧穿着喜庆的红衣,不过却是更深一些的棕红色。过深的红色难免透出一股暮气,本来应该是容易显老的颜色,但是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时间沉淀过的贵气。
徐暮蝉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
在他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魏西楼精准地捉住了他的视线,目光戏谑。
徐暮蝉脸颊发烫,给自己找理由:“你在看什么书?”
魏西楼没说,而是将书卷放在一旁,走到床榻边俯下身看着他,说:“还不想起床?”
徐暮蝉连忙坐了起来,垂着眼睛说:“我马上起来。”
魏西楼见他手忙脚乱地穿衣裳,就没有继续逗弄他。
等徐暮蝉洗漱完,两人用过了早饭,魏西楼便提议带徐暮蝉出门看看。
徐暮蝉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魏西楼问:“阿蝉不想去?”
徐暮蝉赶紧点头:“想的想的!”
他甚至忘了羞涩,迫不及待地拽着魏西楼往外走:“我来这里之后还没有出过门。”
魏西楼任由他拉着往外走。
只是徐暮蝉出了院子,就觉得家里气氛隐约有些不对劲,本该各自忙碌的下人们或是站在墙角、或是站在树下……总之一个个都站在阴影当中,目光阴沉又怪异地注视着他们。
徐暮蝉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他靠近魏西楼,小声问道:“家里的下人们……是不是好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明明昨天家里的人还很畏惧魏西楼的样子,面对魏西楼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魏西楼随意扫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在意。”
徐暮蝉拧紧的眉头松开一些,正要继续往大门走,却见对面忽然有一群人乌泱泱地走来。
他再次停住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领头的人是个两米多高、看上去足足有三百斤的壮汉,他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狗脸面具,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项链,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被打磨得光滑雪白,本该是很漂亮的物件,但徐暮蝉看着莫名有些不适。
他别开目光去看壮汉旁边跟着的人。
老夫人、玲小姐、管家竟然都在,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家里的下人。
徐暮蝉目露疑惑,又回头看魏西楼,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显然对这群人毫不在意。
“母亲、小妹……这是出什么事了?”见夫君不吭声,徐暮蝉只得主动开口询问。
老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壮汉说:“我儿,这就是那个胆敢冒充你的邪祟!”
玲小姐则是恶狠狠地瞪了徐暮蝉一眼,对壮汉告状道:“他旁边那个贱人就是你未过门的新娘子,是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大哥你快吃了他!”
徐暮蝉愈发听不懂了,为什么母亲跟妹妹仿佛都和那个壮汉很亲近,夫君还有其他兄弟吗?
他看了看魏西楼,又去看壮汉。
那壮汉实在太高太壮,脸上还戴着一张狰狞的狗脸面具,那面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像是皮质,给人一种面具几乎跟脸融为一体的反胃感。
徐暮蝉私心觉得,这壮汉已经有点脱离人类范畴了。
不像人,更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怪物。
就在徐暮蝉打量壮汉的时候,那壮汉也在打量他。
对方阴邪的目光从面具后透出来,看着徐暮蝉时犹如在看一块肉鲜嫩不鲜嫩。
他甚至非常明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嗡嗡地说:“你就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长得倒是鲜嫩水灵,只是已经是被人搞过的破鞋了,你要是老实一点认错,我还能收你做个小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