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小区门口被拦了下来,宋茵梨上前去同门卫评说了一阵,门卫终于才同意放行。
宋茵梨重新坐回了车里,对秦风低声道“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家了。”
宋茵梨不知道秦风为什么着急回家,只是见他神态紧张,便猜想应当是案子上出了什么变故。
宋茵梨扶着秦风在沙发上缓缓地坐下,正要起身倒水,便被秦风拉住了衣角。
见他意欲说话,宋茵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她倒了一杯温水,揽过他的身子,将水杯递到他唇边,轻声道“别着急,喝了水再慢慢跟我解释。”
秦风就着她的手喝了大半杯水,才低哑着声嗓说道“我把录音给了他们,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转交到孟敬责的手上去了。”他微微勾起了唇角,笑道“小梨,我可能需要吃两粒退烧药。”
宋茵梨搂着他身子的手一紧“为什么?”
“我现在热度正高,想要见我的记者应该很多,但是等孟敬责反应过来,我可能就再没有机会了。所以……最迟明天,我就得结束这件事情。”秦风蹙了蹙眉,似是疼得厉害,压低了些身子,才继续解释道“原先我预计并不会这么早,很多资料都没有准备到位,只能现在加急……但发热会让我头脑不清醒,很可能会出错。”
宋茵梨抿起了唇来。退烧药太过刺激肠胃,秦风是吃不得的。旁人吃了许是消炎镇痛,但于他而却是雪上加霜。前几日他纵是烧得起身都不能了,也不曾提起过半句,而今,却只因为这样一个理由。
宋茵梨看着他迟疑了许久,到底还是拉开茶几旁的抽屉翻出了一个药盒,从上面扣出了两粒胶囊来递到了他的唇边,语气坚决“那说好了,就两粒,若是热度还没退下去你也不许多吃。”
秦风含住那两粒胶囊,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谢谢你,小梨。”
黑云压城,重云如盖,顶上的乌云早已连绵至万里之外,却偏就下不起雨,闷热得活像在周身裹了一层胶,直叫人透不过气来。
不知是不是因着这天空昏沉,宋茵梨只觉得情绪有些莫名的低沉。她发送过最后一封邮件,捂着后颈转了转脑袋,又将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握住了他那只正抓着药瓶子的手,低声道“半小时前你已经吃过一次了。”
秦风愣了愣,这才扬起脸来,对她笑了笑“抱歉,是我忘了。”他把药瓶递给她“你帮我保管吧,小梨。”
宋茵梨接过那只装有镇痛片的小药瓶,摸了摸他的肩背,不出意料,触手一片濡湿冰凉。想来是药效已经发作了,秦风面上淡淡的潮红退去,却无可抑制叫他的面色欲发苍白。他的胃是经受不住这种刺激的,更何况他昨夜才刚生过痉挛。
宋茵梨蹲下身去,试图往他的怀里塞进一只暖手袋,只是是他压得太紧,她才稍有动作,便听得他闷哼了一声,躬下身子,下意识地将手往里压得更紧了些。
却也只是一会儿,便很快松了开来。他颤抖着手接过了暖手袋,勉强笑了笑“谢谢。”
宋茵梨喉口酸涩。她擦了擦他额角冰凉的汗,故作轻松道“先吃些东西吧,民以食为天不嘛。你长那么高,天要是塌了,最先砸到的就是你啦。”
秦风低低地笑了几声,犹豫了片刻,还是应道“好。”
宋茵梨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就他现在这般情况,食物不能说是用来吃,只能说是用来咽。旁人吃东西面色越吃越红润,他吃东西面色只能越吃越苍白。
宋茵梨看着他那握着勺子的微微颤抖的手和他那越锁越紧的眉,抿了抿唇,道“随便吃两口垫一垫就可以了,剩下的一会儿我再给你热热。”
但他到底是连这两口都没有咽进去。
秦风跪在马桶边上,吐得十分惨烈,惨烈得连他面上的最后一层矫饰也消磨殆尽了,唯余一片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起来的苍白。
宋茵梨蹲在他身边,看着马桶里那一丝还未消散去的血红色,几乎要咬破了自己的唇。她合该知道,他都这般折腾了,不磨得出血才是稀奇。
宋茵梨递了杯子到他唇边漱口,他却是只是倾身躺倒在宋茵梨的怀里,不住地打着颤。
宋茵梨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去医院就不疼了……”
秦风却仍旧摇头。他扯着宋茵梨的衣襟,声音颤抖地道“小梨,还差一点儿……”
宋茵梨咬着唇,面色苍白地盯了他半晌。见他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才终于叹了一口气“那好,你要做什么,你说,我来做,好不好?”
秦风一顿,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茵梨将他扶到了床上,拿靠枕垫着他的上身让他半卧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