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月球旅行
治安法庭的案子堆积如山。州议会在解决这个问题时,决定扩大仲裁制度,让州政府指定的非律师人士来处理金额在一千美元以下的小案子。这是一个没有薪水的职位。要取得这样的资格,必须有一定的商业法律背景,参加一系列关于仲裁程序的讲座,并通过口试和笔试。
参加讲座时老师告诉我们,最重要的原则是要做个“理智的人”。而当我在周二和周四晚上6点半到10点钟开始真正出庭审理案子时,我真不知道该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有理智。
有些人可能不了解内情,我最好解释一下。在法律上,“理智的人”定义为一个有观察、判断能力,并具有知识和一定智力水平的假想人。我在观察方面做得很好,因为在只有三排椅子的小法庭里你是很难打瞌睡的。我相信我在知识方面也不逊于旁人,因为我有商业管理方面的硕士学位和营销方面的十五年经验。智力方面我也不含糊,因为我娶到了密西西比河东部最可爱的姑娘,并有了三个聪明的孩子,这一切并没耽误我成为一家大公司的副总裁。这几个方面,一切顺利。但说到判断力,首先,我成为一个仲裁员就表明我精神有问题。其次,就是我在米尼维奇和克里普斯走进仲裁庭时,没把他们赶出去,而是接受了他们的案子。
我对这两个冤家对头的说有一天月球旅行会成为可能,人们甚至可以住在那里。我在旅游业闯荡了十五年,有着丰富的经验,于是我就开始预定旅行路线了。一号座位本来是我留给自己的,但米尼维奇先生愿意为三百五十元的票价预付二百元的定金,所以我让出了那个座位。这都在合同里,签了字盖了章的。”
他将文件递给我,我通读了全文。上面用符合法律规定、明白易懂的文字列出了合同的各项条款。
我看了看米尼维奇。他脸上是一副蛮有把握的神情。而克里普斯正在用一些合法的圈套来消灭他的好心情。“我的律师告诉我,这是份盈亏未定的合同,而且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克里普斯继续说道。
米尼维奇皱起了眉头。我尽量向他解释道:“米尼维奇先生,在一份盈亏未定的合同中,一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是视某种偶发事件而定的。在你们这个案子中,这一偶发事件似乎是某种太空旅行方式的可能与否。”
“是商业化星际旅行,”克里普斯插话道,“阿姆斯特朗和那些美国航天局的人不包括在内。”
“是的,我知道这一点,克里普斯先生,”我简洁地回答道,“合同规定了这一点。但法律条文是一回事,法律精神是另一回事。我想这里的问题是这种偶发事件是否有可能实现,他花的钱是否物有所值。”
“当然物有所值。”克里普斯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得到了一个漂亮的纪念章,真正胡桃木的,还有一个写着‘米尼维奇是月球旅行。许多人在失踪一两天后,都会用一些谎话来平息妻子们的怒气。在与生意人打了十五年交道后,我以为我已经见识了最厚颜无耻的借口。但米尼维奇却让他们都相形见绌了。我听到有些人对妻子说他们在执行政府的一项秘密任务。一种非常有想象力的说法是借用了电影里的情节:他被人绑架,然后被他最好的朋友赎了出来。而他的朋友当然会证明这个故事。我倒不是说妻子们都很容易哄骗。一句老话是这样说的:一只聪明的母鹅只会吞下认为适合它肠胃的东西。
我可以以制定欺骗性合同为由,对克里普斯进行罚款。但我想先听取一下大法官的意见。也许月球旅行有一天会成为可能,但我怀疑米尼维奇在有生之年是等不到这一天了。不管他撒了多大的谎,我也不能让克里普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旅行就扣留他五百五十美元。
我起草了一份报告,实事求是地写道:“亲爱的豪普法官:你肯定不会相信这件事,但是……”然后在晚上离开办公室前,把报告送到了他的房间。
三天后,我正在公司总部与一群精神正常的人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这时,我桌上的内部通话器响了起来。治安法庭的案子重新进入了我的商业生活。
我让我的秘书把警察局的比尔·道纳根中尉带进来。我和这个顽固的警察以前打过交道,并在几个星期前提出过一起吃午饭。我以为他是来要我兑现午餐邀请的,但我错了,他的拜访纯粹是官方性质的,非常的官方。从他严肃的脸上就能看出这一点。
“杰夫,”他说着,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你还是和这些事搅和在一起了。”
“什么事?”
“几天前,你处理了一起案子,里面有个叫米尼维奇的人。”
“是的。那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我也这样认为。案子发生后,豪普法官把你的报告转交给了我们。”
“什么案子?克里普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米尼维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