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了一英里后，他才想起忘了拿他的记事簿。他要出租车掉转头，回家去拿。可是，他们还没到家时，就看到约瑟芬的汽车驶了出来。她要到哪里去呢？

“跟着那辆车。”阿瑟大声对出租车司机说。

约瑟芬似乎是在驶向郊外。轿车突然慢下来，转了个弯，进入一个敞开的大铁门，那是一个陵园。

阿瑟命令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陵园墙头不高，可以看到她的轿车继续行驶了大约一百码，最后停下。约瑟芬穿着一身黑礼服，由司机开门，单独下车，走过草坪。

阿瑟让司机等着他，然后溜进坟地，沿着小径向前走。她走了一段路，站住脚，停了一会儿，然后跪在草地上。

他大步走过去，她背对着他，由于树林繁茂，她的司机看不见他，他则可以从容地注视着约瑟芬的一举一动。

阿瑟悄悄走近她，约瑟芬没有动，她身子越伏越低，紧紧贴在草地上。阿瑟走近时，发现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在不停地抖动。她在哭泣！

他感到好奇，也感到生气，他默默走过去，一直走到约瑟芬身后，从她肩膀上望去，看到墓碑上写着“杰弗”两个字。

阿瑟觉得自己受骗了，他发现自己痛恨埋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痛恨这位身穿丧服的妻子。在愤怒和轻蔑的驱使下，他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

约瑟芬回过头，他看到她一脸悲痛，泪流满面。她痛苦地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不想扶她一把。

她没流露出后悔的样子，也没装出轻蔑的神情，一点儿也没有内疚的表示。他勃然大怒，抓住她的双肩，猛烈地摇动起来。

“你胆子好大！”他喊道，“你为什么要追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说是对我感兴趣，说我有魅力，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她拼命地点头，表示同意：“是的……是的……我爱的是杰弗……除他之外，没爱过别人……我是在骗你……一直在骗你……所以，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她拼命地点头，表示同意：“是的……是的……我爱的是杰弗……除他之外，没爱过别人……我是在骗你……一直在骗你……所以，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那天晚些时候，他走进她的起居室，发现她坐在那里。他挑衅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感到内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害死了杰弗。”

“我早就猜到了。”

“啊，不是故意谋害的。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有罪。那天，杰弗和我大吵了一场，我认为，他太不关心我，总是关心别的女人，所以我说他是为了钱才和我结婚的。我们处得不好，杰弗酗酒。那天，我本来不应该让他开车的，但是，我因为憎恨、妒忌和骄傲，忘了一切，在下山途中，我不停地刺激他，说了许多非常难听的话，我甚至没注意到汽车开得太快——”

“所以，你相信是你害死了他？”

“我害了他。”

“可以那么说。”

“我被抛到车外，伤得很重，为什么我当时不死呢？我应该死，我想死，可是，我是个胆小鬼，我的自我保护本能很强，我紧紧抓住生命。后来，我试图自杀，可是，到了最后一刻，我总是退缩。杰弗去世后，我不止一次试图自杀，但最后都没勇气下手。”

阿瑟点点头，他猜对了。“后来，你听到我的事，你就雇我来，做你的刽子手。”

她看着他，两眼放光。“啊，阿瑟，你说得对极了，是的，做我的刽子手，报酬是一千万，这报酬可不低啊。以前，我责怪杰弗为钱跟我结婚，现在，让一个真正为钱才和我结婚的丈夫来杀了我，来惩罚我……”

正如他预料的，她疯了，她应该看心理医生，不过，他怀疑这也治不好她。她由于有种强烈的犯罪感，所以真诚地希望死去。这就很难办，因为她是难以理喻的。

“我亲爱的，”他说，“你雇了一位著名的杀人犯，付给他巨额酬金，要他把你杀掉。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唐纳德警官一直在盯着我。即使我干掉了你，唐纳德警官也不会放过我的。另外，陪审团也不会再认为这是一次巧合了。所以，亲爱的，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的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情，她冲他跨出一大步，威胁他，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试也不愿试一下？”

“约瑟芬，亲爱的，我和你一样，不愿意自己杀死自己。”

她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你这个下流坯！你是个胆小鬼！你骗我跟你结婚！你是个杀人犯！现在为什么不敢杀人了？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巨额财产，比以前那些女人的加在一起还要多，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