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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客气点儿!”埃琳低声说,她觉得不能让新来者太难堪。“要知道,他是新来的。”但是,韦伯先生只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写。
怎么还没有读完啊?听,终于快完了!那些应该是结尾的句子吧。
“为了说明我心理上所遭受的伤痛,我要讲一个我经常做的梦。我梦见我沿着一个走廊向前走,走廊非常长。当我向前走的时候,我的双脚发出叮叮的响声,好像我的脚上穿着铁靴之类的东西。在走廊尽头,我知道我会发现我的摇篮——我小时候的摇篮——我将会钻进摇篮,躺在里面。我知道当我躺在那里的时候,我会看到一张脸慢慢从摇篮边升起,那是一张疯子的脸。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因为,我总是醒过来——实际上,我总是在到达走廊前就醒过来。”
小矮个突然放下他的手稿,胜利地环顾四周,大家很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只听到彼得太太的呼噜声。
“哦。”最后埃琳开口了。她在考虑如何措辞,才能避免伤害小矮个的感情,“这是一部非常深刻的作品,当然——”
“但是它太长了!”韦伯先生激动地说,“而且太以自我为中心,太自怜了!在前六页中,你用了八十七次‘我’这个词!我给你数着呢!”
阿兰·费罗气愤地转向他。
“但是我必须使用‘我’这个词!我告诉你,整本书讲的就是我自己!我的目的就是把读者带到我的心灵深处——”
“我知道你的意思。”韦伯气势汹汹地说,埃琳轻轻用手捅他,可是他毫不理睬,“这种目的并不能使它成为一部小说。请恕我直,我认为你在欺骗你自己。你说要把读者带进你的心灵深处,可是实际上你没有让读者对你产生兴趣。整个作品太冗长,太抽象,一点儿也引不起人们的注意。”
小矮个气得脸通红。
小矮个气得脸通红。
“引不起人们的注意?”他叫道,“那个梦呢?它没有引起你的注意吗?没有吗?”
“坦率地说,没有。”韦伯先生回答说,“那只是一个幼稚的噩梦,我们所有的人都做过类似的梦。我认为,那个梦也许会让儿时的你感到可怕,但是,现在谁也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可怕了!”
小矮个气得浑身发抖。
“它会吓着人的!”他几乎是在喊叫了,“它会的!对这种事,我有一种特异功能,我知道我有!我告诉你,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梦后,被吓死了!”
大家尴尬地沉默了片刻,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矮个在吹牛,这太荒谬了。埃琳急忙站起身。
“我想我们大家需要喝杯茶!”她大声说,急急忙忙地跑出客厅。当她顺着走廊跑向厨房时,发现年轻的心理小说家威廉斯跟在她身后。
“我来帮你,亲爱的。”威廉斯解释说。当她把茶杯和碟子放到盘子上,又接着补充说:“那个傲慢的狗东西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埃琳说,“我很为他难过,真的。他一定费了很大的劲才写出那些东西。他已经写完好几章了。”
“天哪!”威廉斯咯咯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他要通读全书呢!我差点儿烦死了……”她突然停住不说了,两个女人发现阿兰·费罗一语不发地站在门口。
“你这么说真是有意思,”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威廉斯说,“你呢?”他转向埃琳,“你也差点儿烦死了?”
埃琳脸红了。这个可怜的小矮个非常生气!这也难怪,韦伯先生的话太伤人了。
她很温柔地说:“别太在意韦伯先生的话,他是个非常严厉的批评家。他对我们也是这样的,对吗,威廉斯?”
威廉斯木然地点点头。阿兰·费罗又开口了,这次是对埃琳说的。
“你怎么看待我的努力?我在你身上感到了同情。我的梦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吗?”
“哦——是的——”埃琳紧张地撒谎说,努力想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我觉得那个梦非常——哦——很不同寻常。如果你早一点儿写到它,不用前面的那一大段理论——”
“但是我的确很早就写到它了!”小矮个急切地叫道,他似乎恢复了正常。“我早早就写到它,但是,读者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停地写它,我直到最后结束时才揭出谜底。你不认为这样的构思很巧妙吗?让读者不停地猜测,保留悬念?”
他急切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埃琳为了鼓励这个可怜的人儿,放下手中的活问:“告诉我们,最后的谜底是什么?”
“啊,你瞧,是这样的。这个噩梦一直纠缠着我,让我很担心。我不是一个神经质的人,就像我在书中已经解释过的那样——”
埃琳急忙打断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