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之后一饮而尽,他的手稳稳当当的。
加菲在周围走来走去,偶尔跟克里斯普说上几句,没人理潘纳。
附近一所房子电视响了,声音迂回曲折地传了过来。音乐、商业广告、天气预报,听得清清楚楚。
加菲听见屋外汽车驶近,深深地嘘了口气。克里斯普的食指飞快掠过领子下面。潘纳似乎毫不在意,凝视着空中某个地方。
“是警长。”克里斯普说。
潘纳把杯子放在桌子垫布上以免在桌面上留下印迹,然后疲惫地抬头朝门看去。门打开得太快,他有些猝不及防。有一两秒钟时间,警长的侧影出现在门口的黑暗中,沐浴着他头右方的弯月的光线。随后,他关上身后的门。
他转向加菲,问:“在哪儿?”
“起居室,警长。”
拉姆齐嘟囔了几句抱怨的话,走了进去,像很多胖人一样,他行动迟缓。潘纳感到手掌心湿乎乎的,但他不想去擦,因为那意味着会触怒年轻的克里斯普。
拉姆齐走出来,脱下帽子抛向衣帽架,帽子正好挂在木钉上。
“你这恶棍,潘纳,我能宰了你!”
他的话把潘纳吓了一跳,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像是哀泣一般。
“我能亲手宰了你!”然而拉姆齐只是狂怒地拍自己的肚子,但随后动作舒缓下来。声音也恢复了理智。“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还没人问过,潘纳没料到会来得那么快,他耸了耸肩。拉姆齐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潘纳赶紧清了清嗓子:“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警长。我回到家里,玛戈达,我的妻子,跟我吵起来。您知道,有时候夫妻两个吵起架来会是什么样,长官。”
拉姆齐猛地朝起居室扬起他圆圆的脑袋:“不会是这样。”
“她开始冲我吼,要我离开警察局。她有个兄弟做房地产买卖,生意兴隆,她要我也干这一行。”
他已经不大记得争吵的具体情形,甚至不记得玛戈达的脸和声音。他几乎站立不稳。
“所以你就用警棍教训她。”拉姆齐语气轻柔,“为什么?”
“我不知道,警长。这只是每天干的事情中的一件,很多年来,我习惯于通过警棍来保持安宁。保持安宁,保持安宁,警棍的这一端往往比法律更管用。你清楚事情会怎样,玛戈达冲我耳朵里直吼,让我没法好好想。”
“等新闻界听到风声吧。”拉姆齐姿态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又开始拍他的腹部。“他们正巴望着我遇到什么麻烦呢。如果他们知道这事,一定会兴奋不已,因为这又给他们提供了攻击我们的理由,下一个警长要是不去亲记者的脚,讨好他们,他们也会找他的麻烦。”
他吸了口气,声音尖锐,仿佛在忍受某种疼痛。
“报纸上,他们总要求禁止我们值勤时使用警棍。他们不明白有了警棍,我们阻止了多少桩肮脏勾当,那帮小混混们知道警察带着这家伙,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甚至认为警察太残忍,应与民政部门分离。”
他抬手挡住眼睛,又突如其来地猛拍在腿上。
“他们只想丑化警察,让蠢人们每天早晨在报纸上有东西可读。他们就想要这个。而你,潘纳,你干了这件蠢事儿正好帮他们的忙。”
克里斯普瞥了一眼起居室,拉姆齐眯起眼睛。“我知道她死了,伙计。”
他轻柔地说:“对她而,这一切太残酷了。”
隔壁电视声音变大了,正在播放一个抢答节目;门外响起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一个人在钢琴上弹出半个音阶;卖冰淇淋的小贩把车停在附近,清脆的铃声告诉人们它的到来;有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又低了下去;电视机的音量被关小,似乎隔壁正在争论电视机音量到底该调多大……
这生活的状态深深触动了潘纳,从他对玛戈达干了这事到现在,还没任何其他事情能这样触动他。他环顾四周,沉思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门厅里每一件家具上,仿佛在记下它们的位置。
“我们带他到市中心警局,”拉姆齐语气沉重,“取印指纹,让他接受指认,也许还会给他找一个律师,然后——然后报纸就开始讨伐我们。”
他站起来,手背在后面,加菲睁大眼睛看着他。
“就我所知,这会给州长不小的刺激,他会签署某项愚蠢法令,来指控和调查州里每一名警察。州长可不是我们的朋友。”
“就我所知,这会给州长不小的刺激,他会签署某项愚蠢法令,来指控和调查州里每一名警察。州长可不是我们的朋友。”
拉姆齐的手在口袋里摸索寻找雪茄,找出一根,阴郁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说:“在他的警察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