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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2 / 2)

门呢。

他把鞋放在裂痕斑斑的柜台上,接着有人从一个小窗口把鞋收了,拿到后屋去了。那儿只有一个孤独的补鞋匠在发着牢骚。柜台上推过来一张单子,有人粗声粗气地说:“五分钟,坐吧。”

他挨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绅士坐下。那人长得不让人讨厌,很沉默的样子,是那种他不开口说话你就注意不到他的类型。不过,这人倒是很爱说话,“他们肯定收了不少鞋。”

“对,我想是的。”

“我一直想当个鞋匠,”那人又说,“不是卖鞋的,也不是补鞋的,就是鞋匠。现在,全世界的鞋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成批地卖出去,就好像所有人的脚形和结构都一样似的。”

“我不太清楚您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不懂,年轻人。以前,做鞋就像做马具一样讲究。鞋匠得先仔细量好尺寸,定好样式和弧度,才敢往皮子上扎第一下。真正的鞋匠做出来的鞋子、靴子又舒服又耐穿。”

“鞋匠?”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往嘴上又放了一根烟,把烟盒递给那位先生,“吸烟吗,先生?”

那绅士摆摆手,拒绝了,“谢谢,我不吸烟。我从不放纵自己。对不起。”

“没关系。”他伸手去掏他的打火机,又停了下来,俯身凑向那绅士替他划着的火柴。他吐出一口烟,说:“多谢。”

“对不起,我让您烦了吧,”那绅士站起来说,“一提起过去的好日子,我就刹不住话头。不过,现在我得回家了,不然,埃丝尔要生气了。”说罢,他很老派地微微一鞠躬,走了。

他的鞋钉好了。他付了钱,那格子窗立即关上了。他系好鞋带,就被领出了门。外面是温暖的夏夜。他跺了跺新钉的鞋掌,好让它更合脚些。

烟灭了。

他伸手掏打火机。不在口袋里。

他慌神了,身上的口袋都拍遍了,钱包还在,打火机却不见了。他额上冒出冷汗来。最后一次用它是在哪儿?

那个小屋!他清楚地记起在小屋里他拿打火机往桌子上敲打,因为他差点在那儿犯下吸烟的错误。从那一刻起,他就没再用过那个打火机。

他并不迷信,猛然间,他觉得是命运在跟他作对。在车里他有点烟器,在那个餐馆里用的是火柴,而在修鞋店用的也是火柴。第一次他可以接受,可第二次、第三次接踵而至,在这一个晚上可就巧得离谱了。那个打火机上有他的名字缩写,这会要了他的命!

他快步走下街道,找到他的车,跳上车,飞车出了城,沿着那条碎石路开到湖边。他跑着穿过小树林,忽然想起他把手电筒落在工具箱里了。他停了下来,又想,算了,不用手电筒了,就又跑了起来。他知道得很清楚,那个打火机就搁在那张支架桌边上。

他推开屋门,在黑暗中摸索,桌子上没有,凳子上也没有。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两名警察和那女孩的父亲发现他时,他正跪在地上,搜索着地面。那父亲在外面给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绝望中仍保持镇定的父亲在女儿紧紧攥着的手指中发现了一撮棕色羊毛。在他们晃眼的手电筒的照射下,他知道戏收场了。

几英里开外,一个沉默的小个子男人正笑眯眯地把玩着一个镀银的打火机,得意于他这次手到擒来的本事。这全靠他提前埋伏得好。多亏他先谢绝了那人的香烟,才可能为那人点烟,好掩护他的另一只手去搜索那人的打火机。要不是那个愚蠢的年轻人把手放在左边裤袋里的钱包上,钱包也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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