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是原设计路线。

张扬一脚踩进去，脚下踩到的是裸露混凝土和碎钢钉，像是施工中断后直接封死的技术井。

空气带着一股“静压味”——不是臭，而是一种电流将放未放之间的焦灼感，像有人把高压电线绕着他们身边走了一圈。

他皱了下眉，精神感知自动扩展开来。

结果刚刚碰到边界，就像撞上了一团绒毛，软，却带着反馈。

耳边——

啪。

一声轻响，不是外部声源，而是脑子里某根神经忽然断了一段似的脆响。

李晓月没动，说明她没听见。

张扬却下意识伸手按住耳后，整个人顿住。

……你……听到了吗？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道被裁剪过的男声片段，嵌在了他的精神频道里。

就像有人在用对讲机对他说话，只不过……拿着对讲机的是谁，他不知道。

张扬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那个声音。

他知道——如果回应，就等于承认通道成立。

对方不是在“讲话”，是在“找信号”。

下一秒，通道尽头亮起一道红光。

不是照明灯，是广播频段模块的小型接口灯，像是在测试设备状态。

张扬眼神一沉，转身就往旁边设备盒扑过去，拔出了贴在墙缝里的老式电缆束。那一刻他的右手还在抖，但动作干净利落。

啪！

电缆被扯断的瞬间，那道红光闪了两下，然后熄灭。

可耳边的声音却没断。

……你的精神频率，偏移了。

你暴露了。

这句话不是“听”出来的，是像“写”进脑子里的。张扬每个字都能感受到对方没带情绪，却精准——像医生宣布病情那种语气。

对方知道他能听见。

而他……听得太清楚了。

张扬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

他咬牙，强行切断精神感知链。

那种感觉就像掐断一根正在传导高压的电缆——电流回弹，全身一抖，眼前顿时闪出一片白光。

他退了半步，背撞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李晓月立刻察觉异常。

“张扬？”

她走近半步，却被他伸手制止了。

“不碰我。”

他声音低哑，像嗓子被火烧过。

“刚才那人……不在附近。他是远程进来的，用的是广播回路。”

“你被控制了？”

“还没。但再多十秒，我就没办法判断这是不是我的想法，还是他在灌输我思想。”

他喘了口气，指尖还在抖。

“这不是诱导信号，是筛选。”

“这不是诱导信号，是筛选。”

李晓月蹙起眉，像意识到什么。

张扬抬头看她，语速缓了几分：

“有人，在借广播系统做精神诱导测试。”

“目标——不是感染者。”

“是我们。”

李晓月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是因为“他们是目标”而愤怒，而是张扬在意识出现异动那几秒——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走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就是个附带物？”

张扬皱眉，没躲。

“你要死在这儿之前，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句？”

“你连喘不上气的时候都想着掐断感知，不告诉我任何事，是你怕我连累你，还是……你不信我？”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压进人心口。

张扬沉默了三秒。

然后才低声说：

“我怕你也会被诱导。”

“怕我失控？还是怕你动手慢了？”

张扬抬头看她。

语气极轻：

“怕你在听到那句‘你暴露了’的时候，心里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李晓月顿住了。

那一瞬，她眼里的火气散了半分，像被什么拽住一样缓了下来。

他们没再吵。

空气还带着残余的焦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