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合上,世界就像被关进了一口生锈铁皮罐。
张扬半只脚还在拖着,李晓月单手架着他肩膀,把人半推半扶地塞进一张折叠病床上。他没挣扎,也没说话。
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整个人被抽了芯。
房间不大,像是五楼备用的处置室。窗被封死,顶上两盏感应灯只亮了一盏,墙角堆着两袋未拆封的绷带、酒精,还有一把早就坏了的轮椅。
李晓月把门反锁,手指一翻,一小团火焰在掌心升起,照亮整个屋子——也是那团光,让她脸色在看到张扬伤口时变了。
“你这不是伤,是……”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张扬的右臂从肘部以下整个肿起,皮肤下浮出密集红痕,骨折处发青,血早就干了,但伤口边缘正冒着微弱发红的光纹,像某种体温过载后的灼烧痕。
“别看。”张扬嗓音低哑,一只手想压下撕裂口的布料,动作却明显没力。
李晓月吸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转身在墙边翻出纱布、碘酒、金属剪刀,一样样丢在床边,火焰悬空浮在她侧后上方,像盯着病人的眼。
“衣服撕掉。”
张扬抬手拉了下,扯不动,干脆咬牙一绷,把破裂的外套和汗湿的内衫一把扯开。
皮肤下有一道狰狞的深痕,像是被什么利器从肩头斜劈到腰侧——但不是刀,也不是抓伤,更像是暴力碾压后的撕裂轨迹。
血不是红的,而是深色发黑,混着斑驳灰尘,像烧焦的树皮剥开后露出的肉。
“别吵,也别晕。”李晓月蹲下,手握剪刀,“我要动了,别咬断舌头。”
张扬没点头,只冷着脸靠在墙边,闭上了眼。
剪刀划过布料时,他皮肤抖了一下。
那不是怕疼,是火焰照在伤口上时,一种钝钝的神经反射,像是身体还没跟上意识的节奏。
李晓月没多说,剪完最后一截布,把沾血的衣角撇到角落。
“抬起手。”
张扬勉强动了一下,右臂动不了,左臂带着残力撑着,一点点抬起。她手掌贴上他肩膀的那一刻,火焰也靠了过来。
不是直接烧,而是悬浮在伤口边缘,像在等待她命令似的跳动着。
“会烫一点。”她说,“忍着点。”
张扬没说话。
下一秒,火焰开始旋转,像一圈细针,在伤口边缘一点点消毒、逼脓、止血,皮肉轻轻收缩,散出一股淡淡焦味。
他眉头皱着,牙关咬紧,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呃”。
李晓月低着头,手稳得可怕。她太专注,完全没发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着。
张扬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细汗,鼻尖那一点红,还有发尾被热气蒸得轻卷——甚至,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正贴着他锁骨上那一小片还没干的血。
“你总是这样。”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自语。
张扬没应。
“什么都自己扛,不说一声,”她顿了顿,“你就不怕有一天扛断了,没人来扶?”
他慢慢睁眼。
眼神有点冷,也有点虚。
“怕。”他低声说,“所以我更不敢让你跟我一起断。”
那句话出来后,屋里突然安静了。
火焰还在跳,但再没声音了。
李晓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没说出口。张扬也没再接话。
空气就这么冷静又暧昧地挂着,一秒、一秒地流过去。
最终,还是她先低头。
“闭嘴,别浪费力气。”
她拎起绷带,继续收口缠绕,但手法比刚才轻了不少。
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时,他人已经不怎么动了。
李晓月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有点烫。
“发烧?”
不是。
是他的身体像在对某种“强行灌入的东西”排异,或者融合。
她犹豫了一下,想喊他,却在看见他眉心骤然一跳那一刻——停住了。
张扬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不是正常反应,更像是抽搐。但表情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点困惑。
张扬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不是正常反应,更像是抽搐。但表情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点困惑。
他又看见那个教室。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