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他也意识到这样疯狂残酷的斗争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这座城市。
有了钱,就有了力量;有了力量,就进一步残酷地压榨平民,如此就获得更多的钱。
阿切尔甚至知道有这样一位贵族,此人用钱招募了几位掌握力量的信徒或者选民,然后在一处郊区庄园之中圈养了一批平民,整天的乐趣就是看这些平民在神秘力量之下变得神经兮兮、疯狂挣扎,然后无处可逃、绝望赴死。
他曾经受邀去围观一次。他望见其余人或兴奋或激动地瞠目,他却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阿切尔甚至以为,这种神秘力量是令人作呕的。因为他们明明掌握了更强大的力量,却将屠刀挥向了更弱者。
某种意义上,阿切尔·英尼斯的城区改造计划,至少在名义上是为了利文斯通的普通人谋求更多的利益。为了政治谋划,阿切尔并不介意自己在立场上站在平民的那一边。
同样地,他也并不意外,一些人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这个计划。这些人将市政厅的钱看作他们自己的钱,要他们用自己的钱投入到改造普通平民的街区之中——那还不如让他们去死!
而阿切尔对此嗤之以鼻。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金钱有着如此强烈的渴望与追求。那种丑态简直令人犯恶心。
好吧,或许是因为他的野心在政治上、在地位上、在名望上。至于金钱?他从出生时就不必担心钱财的问题,到了十多岁的时候,他一个人的私产可能就抵得上整个弗拉格街区几千人的全副身家;或者好几倍?
无论如何……他在心中沉冷地想,他不想让人破坏他的计划,他将会如期提交自己的方案。
“……原来如此。”
一个轻快的、带着点儿兴味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旁传了过来。
阿切尔一时间僵住了,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什么人如此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因为之前的那一次失窃,家族明明已经加强了巡逻和守卫力度……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个声音照旧说着,甚至带着一点儿惫懒的意思,“别紧张,好吗?阿切尔,我亲爱的喷嚏先生,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我的立场。”
什么喷嚏先生?!
阿切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了身。
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之中,他望见一张年轻的英俊的面孔,一个幽绿色眼睛的青年。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不声不响、露出无辜表情的小女孩。而这两位不速之客就站在房间最深暗、最朦胧的阴影之下。
那个说话的青年靠在门框上,正兴致勃勃地望着房间门口的一样摆件。那是阿切尔·英尼斯成年时他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是从深海打捞出来的一块巨型红珊瑚,造价不菲、极为珍贵。
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红珊瑚上看了片刻,又望向阿切尔:“不过,我挺疑惑一件事情:这块红珊瑚应该很贵吧?为什么小偷没把这个带走?”
“……哥哥,你好笨哦。”小女孩叹了一口气,“珠宝和纸钞可以塞进口袋,文件可以叠起来塞进口袋——但这么大块的东西怎么塞进口袋呀!”
青年却摇了摇头,说:“这么说,小偷竟然没有提前踩点吗?他可以带一个箱子呀!”
阿切尔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说:“因为这块红珊瑚在所有宝石学家之中都十分有名,根本不可能有人敢买下它。即便那个窃贼偷走了,他也很难出手换钱,不如放弃!”
青年和女孩同时用那种惊异的、无知的眼神望着阿切尔·英尼斯。
阿切尔迫不得已扶了扶额,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滑稽可笑的梦。与此同时,又有一种隐晦的、潜藏的不安出现在了阿切尔的心中。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仔细想想又根本摸不着头绪。
隔了片刻,阿切尔终于冷静下来,他说:“那么……两位想必是神秘侧的来客吧。”
“嗯……差不多。”杜尔米摊了摊手,“但是,说真的,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神秘侧这么高调的吗?”
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杜尔米此前平静的十五年时光里,他从未察觉到神秘侧的存在。当然,他知道“力量”的存在,知道那些神明的信徒拥有特殊的能力;但,神秘侧?他从未真正知晓与接触这样的存在。
而如今的阿切尔·英尼斯是个世俗大贵族。刚刚艾米翻阅阿切尔关于失窃案的记忆的时候,也未曾发现对方想要借助神秘侧的力量破案——即便如此,阿切尔仍旧一口道出了杜尔米跟艾米的来历。
这是否意味着,如今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距离更近了?
这让杜尔米感到了少许好奇。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阿切尔·英尼斯。即便在奥尔德斯治世,杜尔米也从未见过现实之中的木偶大师。不过木偶大师给他留下的印象,更接近一个毫无成果的野心家。
这不是说野心家有什么不好,这世上有时候需要野心勃勃的人们去推动一切的发展与变化。
但是就阿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