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还拥有着人情味。只是在米德丽德走后,不知道西摩森是否会彻底沉浸在神秘侧之中。
当然了,杜尔米跟西摩森也彼此彼此罢了。要说神秘侧的话,【白日梦】先生不是更加沉浸其中吗?
最后的最后,人们一人手持一朵鲜花,将其搁在米德丽德的棺椁之上或者旁边,默念一句雾兰的俗语——愿死亡收殓你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在俗世的葬礼之中,人们好像也常常提及神明。”
杜尔米怔了一下,然后侧头望过去,望见了埃默森那张肃穆、正经的面孔。
“的确如此。”杜尔米说,然后他强调了一下,“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讲冷笑话的话,埃默森——哪怕是你,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埃默森惊异地瞧了他一眼,说:“我好像还没那么不礼貌吧?你想到哪儿去了,臭小子。”
“我可不相信任何神秘侧的人。”杜尔米嘟哝了一句。
埃默森将手中的鲜花放在棺材上同样雕刻着一朵鲜花的位置。杜尔米将花放在那个位置的旁边。然后他们一起走远了一点。
到这里,葬礼就算是结束了。
如果是正式的葬礼,那么棺材会直接下葬在这棵树下。不过米德丽德显然不会沉眠在这里,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弗尼瓦尔神殿那边为自己选定了位置——一棵梣树之下。
杜尔米朝旁边望了望,却没瞧见莱拉女士的身影。他感到轻微的遗憾,因为他还想看看埃默森和莱拉会面的话,这两个人是不是会聊起来,或者吵起来。
他就疑惑地问:“您怎么来了?您也认识外婆吗?”
“我不认识。”埃默森说,“不过,我认识你啊,杜尔米。”
杜尔米怔了一下。
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将外婆的去世告诉任何白橡木号的人,只是偷偷跟伯纳德和肯说了一声。他不觉得他们有必要来参加葬礼,因为他们跟米德丽德并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埃默森,显然这就是个不请自来的人了。神秘侧人士果真有着自说自话的本事。
但杜尔米倒也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心情有点复杂,不过主要还是感动。
随后,他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担心我。”
他回头看了看被鲜花簇拥的米德丽德的棺椁,又喃喃说:“我不是连死亡都无法接受的小孩子了。”
埃默森瞅了瞅他的表情,却哼笑一声:“我看未必。”
杜尔米有点不高兴地瞪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埃默森突然又笑了起来,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
“说不定是恐怖故事。”埃默森不以为意地说,“但愿你的胆子大一点。”
杜尔米竖起耳朵听着。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镇子上。
“或许你知道那种小镇子,封闭、落后,总共也没几户人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邻居家昨天晚上是不是吵了一架。他们每天都会在田野之中耕作,然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就陷入沉眠。
“这里头有一户人家,家里头有七个人。一个男孩,他的父母,还有他的祖父母、他的外祖父母。哪怕再上溯三代,他们也一直生活在这个镇子上,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他们顶多知道这个世界名叫谢兰,却不知道谢兰到底是什么。
“有一天,这个男孩的祖父去世了。虽然他的祖父才五十多岁,但也可以说是‘已经’五十多岁。在这个年纪去世从来不是什么怪事,况且他的祖父一生都在田地里劳作,早就积劳成疾。
“他们给他的祖父准备了一个简朴的棺材,然后让他守夜,等到明天上午,他们再将祖父送去镇子中心那座教堂后头的墓场里安葬。
“入夜,男孩觉得困了,于是靠在棺材上打瞌睡。他可不觉得害怕,毕竟那是他的祖父,哪怕死了之后变成鬼魂也肯定还是溺爱他的。
“就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男孩突然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动静。咚地一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村庄仍旧静谧、星空也未曾改变。他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呆住了。
“接着他又听见了咚地一声。他晃了晃脑袋,这一回他知道了,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哪怕那里头是他的祖父,这时候他也觉得有点害怕了。
“随后,他看见一只苍老干枯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然后推开了棺材板。他看见他的祖父像活人一样从里头爬了出来,然后完全无视了他,就这样一晃一晃地走回去睡觉了。
“男孩吓呆了。他可能是昏过去了,也可能是睡过去了。总之,他好像突然从一个噩梦之中醒了过来,他发觉自己还是在那儿,但棺材不见了,灯也灭了,外头还是安安静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吓哭了,把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吵醒了。他指着祖父说你已经死了,然后被祖父气冲冲地打了一下脑袋。
“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或许过两天就好了

